“睡吧,”云镜说:“我在。”
“唔……”过星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云镜是否也需要休息,他顺着岩石滑下,将石头当作枕头和衣而卧。
太阳快落山时,浮尘渐渐开始向谷底汇聚。云镜走到过星桥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星桥,你感觉怎么样?”
“……”过星桥熟睡着,没有回应。
“星桥?”云镜推了推他的肩膀。
“……”还没是有回应。
云镜迟疑地将手背贴在过星桥地额头,“星桥!醒醒!”云镜有些惊慌,“别睡了,起来喝口水!”
“嗯……”过星桥迷迷糊糊,看到眼前人影在晃动,云镜摇晃着他的身体,让他更加晕眩,“别,晕……”
“太好了,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还在发烧,退烧药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头晕晕的。”
过星桥软绵绵地被云镜扶起来,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窝,呼出灼热的气息,使不出一丝力气。因为高热,哪怕触碰到任何低温的物体,皮肤都会觉得疼痛,全身更是酸痛无比。他接过云镜递来的水壶,但是他没有喝——这些水还能坚持多久?半天够吗?但是如果……
过星桥张了张嘴,甚至觉得连说话都成了负担,“你留着喝吧。”
“……”
“云镜,你……听我说,我可能走不动了,”过星桥斟酌着,该怎么告诉云镜,他不想拖累他,“想要穿越旱谷,带着我,不行的。但是你一个人——”
“不,”云镜毫不犹豫地否定道:“我不会丢下你。”
过星桥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电网包裹,虽然细细密密地疼,却又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他喘了喘,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云镜,“你走吧,我会发射求救信号。”
“不!”云镜把水壶强硬地塞回他手里,斩钉截铁地说。
“教官看到信号会来找我的……我不需要水了。”过星桥摩挲着水壶,冲云镜笑笑,但是他忘记自己正带着口罩和护目镜,云镜根本看不到。
云镜猛地站起来,过星桥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被云镜及时护住,安顿他靠在岩石边。
“云镜……”
云镜沉默着。
当初说要和我一起的人是你,现在让我一个人走的也是你,凭什么我都要听你的!
他没有再理会过星桥,蹲下来自顾自清理二人的背包,尽可能地把背包中可以丢弃的物品全部丢掉,只留下水、干粮和一些应急物品,将两个背包减负到一个背包,再将背包固定到自己胸前。
然后,他走到过星桥身边,背对他,蹲下来。
“云镜……”
“上来。”
……
二人僵持着,一个不愿意拖累别人,一个执意要共进退,谁也不肯让步。
过星桥攒足了一句话的力气,努力解释道:“云镜,你一个人,只要翻越旱谷,很快就能出去。这对你来说,不是件难事。带着我,大家都只会在困死在这里。”
“听话。”过星桥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混蛋……”云镜喃喃道。
“什么?”
“你混蛋!”云镜眼眶泛红,背对着他,气势汹汹地吼道。
随即,他扭过身,蛮横地抓住过星桥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抄起过星桥将他背了起来,掂了掂,稳稳托住了趴在身后的人。
“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