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楼阁外头一声尖叫,混乱伴随着惶恐,外头出事了。
原来是三王子知晓辛君衍被不经允许便被带走之后猛然爆发,再加上昨日辛君衍的献血牺牲,恐怕他们之间已产生了交易。
三王子此刻已知自己被蒙骗,竟气势汹汹前来寻找辛君衍,同时质问大御神,要求接管所有楚国人。
弈清不知他们背后有怎样的利益纠葛,但她猜三王子带楚奴回楚国是为逐利或其他隐秘,但山本利用了这一点,利用蔷国的强大安然顺利进入楚国。
至于这些瀛国人,此前在轮船中未见,必是早藏身于楚国许久的。
三王子守卫极多,竟出动了马匹和四驱车,来势凶猛,不仅公然阻止了麻田爬上祭坛,还一箭将其射了下来。
弈清只听得外头麻田的惨嚎声和袁梦昌的对峙声。
此事过于巨大和麻烦,惊动了瀛国人的大御神。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紧接着,弈清在漆黑的楼阁中听到了有人提及辛君衍的声音:
“三王子,有话好好说,咱们向来是合作伙伴,何必为了一个楚国人动气?”
那人显然是山本,面容失措,显然有些惊慌,他挥手一邀:
“三王子,此人可暂时还你,只是等仪式举行了,还请三王子通融通融。”
“仪式上,你们是准备杀了他?”三王子的声音冷凝阴柔,向来如毒蛇般令人心颤。
“不敢,不过借楚人身份一用,用完即还。”山本目光闪烁,他依旧惯用谎言去骗这位蔷国王子。
只可惜,昨日辛君衍早已跟三王子陈明利害,他已深知他们的仪式是什么,只是未曾想瀛国人竟如此丧心病狂,竟敢隔绝蔷国、从他手中直接虎口夺食。
三王子阴鸷地看着他们,这些瀛国人卑鄙无耻,竟从不可信。
他们哄骗蛊惑了自己,顺势利用了他。
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拉弓、上膛,准备射箭、放枪!”
瀛国人瞬间抱头鼠窜,他们没想到三王子竟在楚国还隐藏有四驱车的实力。
“三王子,何必动怒?”
一个苍老而精光四现的嗓音传入楼阁,既老态龙钟又矍铄精明。
弈清扒着门缝去窥看,只可惜无一丝缝隙,什么也看不见。
楼阁外无数瀛国人高呼跪倒,想必此便是他们的大御神了。
“此人,还你又如何?”大御神笑意幽邃。
弈清总算听到了辛君衍奄奄一息的声音,他似乎拱手而立,白袍既虚弱又脏污:
“臣,多谢三王子搭救。”
三王子才扶住辛君衍,大御神便发出邀请:“三王子,我瀛国向来依附蔷国,你何必怀疑我等的忠诚?”
“不如请三王子跟鄙人一同去雪窑饮一杯酒?再顺便谈谈圣国蓝宝石的那笔交易?”
见三王子半晌不语,只是阴寒打量,那大御神愈发亲切包容道:
“我与你父亲是世交好友,三王子何必如此防备?”大御神又胸有成竹道:“何况,我瀛国在岛国的银矿亦可让利于王子,如何?”
三王子眉心一动,沉冷的面容却微有松动。
紧接着,弈清便听闻风中呼啸,肃杀之气却慢慢褪去了,两队人马浩浩荡荡朝所谓雪窑的方向而去。
弈清不知雪窑在何处,但他知这大御神却是与三王子达成了交易。
所幸她亲耳所闻,辛君衍在被注射鼠疫病毒也与她一般无恙,便放心了。
奇怪,她为何要放心?又为何要如此担心他?
弈清赶走自己的思绪,安然坐之胡思乱想中。
弥天大雪如鹅毛般铺天盖地,天地间浑然一片银装素裹。
寒风呼啸卷着雪粒而来,弈清依旧坐在一片漆黑中眸中望着那巨大地穴中的银光,裹紧了衣裙,却毫无暖意。
十月初一寒衣节的亥时夜晚如期而至。
悠远的撞钟声如催命符一般敲响,紧接着整个秦岭之巅都动了起来。
首先是亮如白昼、洋洋洒洒的灯笼辉煌、璀璨逼人。
再是祭坛下的火烧仪式,那烈焰腾腾、火舌如蜡油一般肆虐无度,柴薪中烧起的火星沫子随雪花飞扬,竟让人睁不开眼,巨大的烟雾腾起直入云霄。
一群瀛国人癫狂般地跪地崇拜:“欢迎圣姝归来。”
杨丹雪在一片火光映衬下已看不清孱弱的身形。
幸好那火星时时被纷扬的大雪覆盖,且大雪愈发浓重。
在弈清还沉浸在担忧杨丹雪的心绪中时,楼阁的门被推开,来人带着铁锹、洛阳铲,一身煞气。
“将这个小娘子绑好,投入地穴,刺穿在地下屠龙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