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什么可骄傲的?”
九菊眉眼阴翳、如蒙冰霜:“你不过就是命好了些,比我先进门,成了师傅的嫡出弟子。”
“哼!”九菊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眼神凉薄而扭曲:
“若论武艺、真力,我又有哪一点比不上你。”
灵虚道长静静地看着他。
“想当初,三百年前,甲申国难之际,我俩先后入师门,修仙救治,我也曾是世间人人敬仰的观尘真人,我又有哪一点不如你?”
“论武艺、论修为、论对世人的贡献、论聪慧、论刻苦,我皆在你之上。”九菊越说越激动:“哪一次仙门道宗考核我不是名列第一?”
“可你,就因占了个先入门的嫡出名头,竟处处压我一头。”
九菊胸腔起伏,心绪开始变得紊乱,他咬牙切齿恨恨道:
“鬼辞那老东西,竟老眼昏花、偏心至此,只认定你为衣钵弟子,只将独门仙术传与你。”
“放肆!”灵虚道长也被说恼了:“混账东西!你竟敢大言不惭直呼师傅其名。”
一阵风掀起,猝不及防间,一道真气顺着风势钻过那风雪、带着狠意愤愤打在九菊脸颊。
九菊本说的起劲,蓦然被打脸,一股长年累月积累的羞辱之感再次狠狠袭来。
他瞬间黑气卷瞳,眼眶内盈满了煞气,龙卷风再起似要将他吞没,他却高高盈于那黑色风眼之处,居高临下地望着所有人。
“灵虚,你如此虚伪,果然是得了鬼辞那个老东西的真传,所以我不愿呆在鬼宗道门,宁愿自创一派。”
不待他说完,灵虚道长也丝毫不再客气,只见他所到之处罡风卷动浓淡玄雾,天光忽明忽暗,地面蓦然之间生出八卦土纹。
弈清惊呆了,她瞧见周遭被雪压制的草木自动分列两边为之让路,场面壮观。
雪光徜徉扑撒于人身上,弈清秋水眼眸朦胧,她蓦然间看见那夕岚柔光被肃杀道气冲淡,昏昏间似乎看见漫天春日花瓣触碰到邪秽之气便瞬间枯碎。
神仙打架,天地斗转,风雷电鸣、苍穹撕裂。
正在一片天地玄黄混沌之中,弈清兀自沉浸于惊愕之中,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股淡香于她鼻尖扑来、萦绕。
落英缤纷之间,黄沙漫天,她几乎快要看不清他。
仔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眼前一袭白衣却被夕岚道光染上了一层氤氲难辨的粉晖。
他似乎面上有急促之意,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在扯她的袖间,她怕他扯到了灵蟾,便伸手去捉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朦胧中弈清瞧见他呼吸似乎有些不对,凝滞中带着些紊乱。
就这样静了一瞬,天地变幻的光在他俊朗无双的面上游动。
瞧见弈清呆呆的,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憨样,他这才继续来意打破宁静道:
“趁着老道拖延时间,随我来。”
“要去哪?”她骤然被他反握住手拉着走,她极其不自在。
但见他不回答却是往那地穴而去,便心中了然不再多问。
进了地穴,两人熟门熟路地相携而下。
辛君衍搂着她近来越发纤细的腰肢,她因为距离紧贴在他线条挺括流畅的胸膛上,两人呼吸交缠、暗香浮动。
却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此时旧地重游,因怀中灵蟾虚脱冬眠,依旧是黑漆漆一片,黝黑中肌肤相贴,越发有一股酥麻灼烫的温热游于之间。
两人皆觉身子发烫,如有针沾,只觉对方的呼吸令自己极其不自在,甚至挨一下都觉恍惚,心中哀叹这下降地穴的时间为何这般长久,令人浑身难忍、不自在一阵阵袭来。
直到听到黝黑中汩汩的水声,两人的心绪才被转移吸引了去,知道路面将近。
“这似乎有些不对,上次来时似乎没有如此大的水声。”
弈清首先提出疑问。
辛君衍也挪动下身子,离她远了些,但握着她腰肢处的手已有些酸麻微汗,黏腻腻地却又舍不得放开。
他侧耳倾听,面容沉肃起来:“别说话,底下有人。”
她心中一惊,被他这句话唬地立即噤声。
想也知道,九菊和灵虚道长这两尊大佛在地面上演百年仇恨、神仙打架,那地穴深处自然有人已安之若素地在偷袭。
他们已然来晚,比的就是一个手速。
本已离得很近,呼吸之间两人在暗黑中轻巧落地,所幸灵蟾睡得死死,没有发出任何光亮,待会走出地穴还得给它弄醒,发挥余光余热呢。
辛君衍立定,严肃上前,两人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先在地穴内逡巡一周,上次可着微光,此次却只能依靠月光和听觉。
正认真巡视着,蓦然感觉有一股寒意森森而来,弈清最先感觉到鞋底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