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背后。
辛君衍蓦然转身,拉着弈清的手腕蛰伏在地势高的一处,猛然间一股洪流从后方袭来,迅速席卷地穴低洼之处。
“是灵水,他们将它掘开了一个口子。”
弈清嗔目,眼眸升起恐惧:“那该怎么办?”
辛君衍白袍被灵水打湿了一角,他额上有些晶莹的汗珠似落未落,也面露焦急。
他紧急脱下白袍内的短褙,那褙子在朦胧之中竟如一张银光泄泄的罗网一般。
“你拿这弥天罗去塞住那罅隙洞口,我孚水而入,必要抓住那些阴暗的夜猊,绝不可让他们拔出银柱,以致灵水倒流,百姓民不聊生。”
一张弥天罗撒来,弈清被迫接住,差点趔趄入水,辛君衍扶住她后便要回头而去。
她赶忙询问:“这玩意如何使用?真能止住那罅隙之水吗?”
他眸中清冽,耐心解释:“这是以先天云丝、星砂、玄岚灵缕织就的褙子,展开可笼罩整片九天,轻软却能承托无尽天水。”
她越发好奇,却也知紧急时刻不惶多问,而辛君衍似乎极度信任她,解释完便转身往罅隙处入了水。
整个漆黑之中只剩下弈清一人,还有只睡着的灵蟾。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蓦然间有些害怕,但看着那越升越高的灵水,凛然之间正气便战胜了那一股战栗。
她细细看了眼掌心托着的弥天罗,其底色是玄黑混夕岚淡紫,霎是矜贵好看,尤其是其上还带着他的些微体温和体香。
弈清整理好了心绪,她抚了扶眉间被洇湿的额发,她不再犹豫,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坚毅而不带犹豫。
她毅然决然地下水,走向那辛君衍钻入的罅隙之处。
水势虽不大,却依旧流地越来越大,她行步艰难,一个不稳好几次皆要被冲倒在水中。
在喝了好几口水后,她总算估摸出了方法,罅隙不大,她只要贴着银柱和穴壁交替行走,只要不正面硬刚那滚滚灵水即可。
在黑暗中行走之间,她鼻子有些酸酸,她知道,若此次不能阻止这灵水,她跟辛君衍皆会被葬身在这涛涛洪水之中。
人间不知会几何?百姓不知会如何?
总之,他们俩必死无疑,这是灵水,并非寻常之水。
地穴足够大,弈清总算逃过万般灵水阻力来到了罅隙之处。
她仔细瞧去,这罅隙不大只是一个小米缸口大小,她欣喜地拿出弥天罗铺盖在缺口之上,期望为辛君衍帮上忙。
可随着弥天罗被灵水一次次冲散,有好几次她就要抓握不住,甚至要被再次冲往远处,前功尽弃,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可眼见水势越发大了起来,这弥天罗却依旧如软软的衣料一般,毫无作用。
她试着将其直接堵去洞口,可依旧被冲出来。
她心中疑窦丛生,辛君衍莫非在骗她,这就是一件普通的褙子,哪有什么网罗天地之水的功效。
水势已逼近腰腹,她心中恐惧愈深。
这辛君衍莫不是独自逃命去了,将她丢弃在此。
不,不可能。
弈清立刻将此念头从脑海中祛出,他翩翩君子、救世仙翁,绝不会是卑鄙之人。
她定定神,想起那次穿透巨大雪球之力,她的身体内依然存在灵虚道长注入的那股真气。
杂念被驱,她此刻再次成了自己唯一的救世主。
死马当活马医。
她闭上眼睛,再次感受体内那股游走在胸腹之间的真气,她慢慢地控制了它们,将那股真气汇聚到两指之间。
她的眼神瞬间如坚毅的观音,两指一挥,意念一转,那弥天罗果然随着她的真气朝那罅隙而去。
起初还被冲开几分,随着弈清将真气灌输入那弥天罗几分。
她也不知这真气会有如此效果,她只略微一输入,那弥天罗便如注入血液一般浑身鼓起,整个丝线越伸越长,越长越密,直将那罅隙包地一滴水也不再漏出来。
弈清再次看呆,这便是可补天地银水的弥天罗,其上此刻还泛着五彩光芒,似乎在跟她炫耀它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罅隙被堵,灵水只到腰部便停止上涨了,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此刻便小心翼翼地将灵蟾挪了个位置放到肩膀之上。
她不禁感叹,灵蟾果然是灵蟾,被水浸泡许久,身上丝毫未湿一分。
正在弈清欣喜恍神之际,地穴内蓦然传来裂石穿云、震彻九霄的动静。
是那银柱,虽黑漆漆一片,但那银柱似乎发了光。
神魂飘荡之间,她看见银柱内有双龙在其内翻江倒海、腾跃抟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