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墨尘万般无奈。
万历还不忘纠正,“记住……以后要说臣遵旨。”
墨尘从此再未出宫。墨羽未被召见,仍在客店苦候,直至墨心、墨平两位师兄归来。
墨心和墨平说不出所以然,只说传话的公公声称墨尘墨大人,要留在陛下身边做官,命他们先行回山复命。墨羽心疑,决意暂缓归程。
平江雪隐于暗处,不见墨尘身影,心绪渐乱。当夜,他潜入墨羽房中。
墨羽瞬间从塌上惊醒,于暗中断问:“谁!”
平江雪已三步并做两步至墨羽面前,轻捂墨羽的嘴,“是我。”
墨羽凝神看平江雪头戴冠帽,面遮白纱,风姿卓然,活脱一副从画中出来的仙人般模样,“小嫂子?”
平江雪被气的敲了一下墨羽的头,“都何时了?还开玩笑!”
墨羽揉头,“何时了?此刻不是深夜吗?”
墨羽这副懵懂的样子,惹得平江雪哭笑不得,却也掩不住他的焦急,“你师兄呢?”
墨羽叹道:“宫里出来的师兄只说墨尘师兄留在宫里做官了,我不信,我想再等等。”
平江雪反问:“可是你师兄亲口所说?”
“并非……”墨羽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像是内官传话。”
平江雪心沉下去:“可有法子让我入宫?”
墨羽惊了,“我说小嫂子你想啥呢?无诏难入皇城。”
平江雪无奈,只嘱道:“那你在此处等你师兄,如见到他,让他来西郊百花坡寻我。”
墨羽迟疑:“那要是一直见不到呢?”
平江雪眸光坚定,“不会的,如果他心里有我,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平安的,我不信他会为了当官抛下我。”
“你别不爱听啊,我的意思是万一他身不由己呢!”墨羽似乎说出了很艰难的话,继续挠头。
平江雪低头,“身不由己,也该让我知晓缘由,百因必有果,你师兄的心里只有我,他绝不会无故消失。”
“咦……”墨羽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俩弄得跟成亲了一样……”
“确实成亲了。”平江雪痛快答道。
墨羽一时语塞,半晌才嘟囔:“啊?何时?”
“在寒鸦坞的时候就办仪式了,他既为我掀起盖头,与我成礼,便不会负我。”平江雪语气温柔而笃定。
墨羽不知道男子娶男子是何概念,一瞬间不知该恭喜还是该说些什么,“我虽然叫你小嫂子,但我不知道男嫂子是什么概念……”
平江雪也恢复童真的一面,瘫坐在附近的木凳上,“你以后就唤我姓名罢,你师兄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我和你是同龄人。”
“不过你放心,我看得出师兄待你情深义重,若有难处,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难处。”
“嗯……”
冬至已至,墨尘音讯全无,这期间,宁夏那边的乱局已定,但倭寇在朝鲜那边的大战没有停止,李如松率四万明军主力渡过鸭绿江,剑指平壤。
百花坡屋内。
刘阿婆见平江雪茶饭不思,走近安慰:“连墨羽都回武当了,你何必苦守。”
平江雪直勾勾看向刘阿婆,喃喃道:“他绝非贪慕富贵之人,但我见不到他会很担心,都说是做了武官,可如今连音讯皆无,难道真被圈禁深宫,永世不得相见?”
刘阿婆拍拍平江雪的肩,“人的命数天注定,我看墨教主面带福相,定是受诏所迫,你看开些,而且我一直要传授你武功,也没有机会,不如就从明日开始。”
“墨教主?”平江雪一瞬间失神,“墨教主此刻只是墨大人。”
刘阿婆继续安慰平江雪,“徒儿,情爱事小,自身强大方能护持心神。这世道,金银尚且易散,何况人心?纵使他变心失势,你也当为自己而活,因为你只是为自己活这一世!”
平江雪长叹出一口凉气,缓缓点头。
烛光下,满是对墨尘的思念,但平江雪深知刘阿婆不懂,这份情衷,除却巫山,无人能懂。
而皇城深处,万籁俱寂。
深夜独处,这不知对于墨尘而言,是第多少个难寐的夜了,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平江雪。
奈何,故乡已成禁地,爱人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