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咎在旁笑了一声,“看来季小公子平日里该多活动活动才是。”
季铭远自下而上递过来一副白眼,转向喻江恒,“他怎么也来了?”
“小公子身体尚未完全康复。”陆无咎又抢了话头,依旧语带笑意,“作为他的专用大夫,自然要时时一起。”
季铭远此时终于喘匀了气,拉着喻江恒袖子自顾自说话,只把他当团气。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要拉人走,陆无咎却扯住了喻江恒另一只袖子。身子也一歪,扶住他肩头。
“先生?”喻江恒被带得踉跄一下,站稳后转头看他,“怎么了?”
“方才走得太急,腿好像抽筋了。”陆无咎皱着眉,神情显几分痛苦,“劳烦小公子扶我一下,缓缓就好。”
“可还站得住?”
喻江恒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只得先询问一句后,又转向撇嘴的季铭远,
“要不你先去准备,我和先生稍后过去?”
“陆公子,我这别院又不是没有地方休息,你先进去坐坐不就行了?我和阿恒还有别的事要商量。”季铭远一寸没松,冲身后得男子努了努嘴。
“刘伯你扶一下陆公子。”
“这...”陆无咎将出个声,季铭远又把他堵了回去,“陆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恒的。”
陆无咎心道这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利索。没奈何,只能眼睁睁瞧着喻江恒被季铭远拉着走远。
随即他的视线落到了毕恭毕敬伸手来扶他的男子身上,陆无咎神色不动道了声‘有劳’。
两人走上旁边的小径。走了几步,陆无咎突然开口。
"刘伯在季家多久了?"
"有些年头了。"
"平时也做这些迎客的活计?"
"主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答得滴水不漏。
陆无咎没再问,跟着他拐进一处僻静的小亭。
人到亭中,那男子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后,在石凳上坐下。
坐姿和方才弓腰低眉的模样判若两人,背脊松松靠着亭柱,长腿一伸,极其随意。
他侧首瞧了眼陆无咎,再开口时的嗓音也从浑厚沙哑变得清雅悦耳,语气中微带嫌弃。
“你方才装得可不太像。”
话不饶人,陆无咎却听得眉毛稍忍不住一扬。
因为来的是苍阑。
“我还当你短时间不会再来。”陆无咎拿手指点了点苍阑松垮面皮上的络腮胡子,“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要不是声音没变,我都要疑心你是不是让人冒名顶替了。 ”
苍阑嗤了一声,“是谁把玄旻那句皮相不过表象时时挂嘴上的?现在却嫌弃起来了。”
陆无咎咳了一声,此时更好奇他来此的目的,问他道:“你乔装潜进季家打的什么主意?”
苍阑不答反问,“那你暗中指使你手下那只小崽子潜进去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也不为什么大事。”陆无咎知道瞒不住苍阑,直接交代了,“就想瞧瞧那个贼心不死的家伙准备搞什么鬼。”
苍阑一愣,“你以为他是掌命转世?”
陆无咎更是一愣,“莫非他不是?”
苍阑没答,眉头皱起,不由分说抓起陆无咎右手探他脉,不禁嘶了口气,“不过几日光景,你做了何事?竟耗损至此?”
若非仙力耗尽,陆无咎本不该判不出季铭远身份。他只得简要说了两句近况。
苍阑两条眉毛快皱得连成条线,他道:“当真是越来越蹊跷了。”
说着又忍不住数落陆无咎,“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拼上真元,当真是想回凡间重修?”
“事出突然,情况紧急。”陆无咎干巴巴解释。
“知道你紧张玄旻。”苍阑一脸不愿再搭理他的嫌弃模样,“我还查到些季家别的事,此处不方便,我再寻机会与你说。另外等会你自己小心些,那小少爷不知从哪寻来个蹊跷家伙,我估摸着他会拿你来开场。”
陆无咎哟呵一声,这小兔崽子胆子倒不小。
“你可知来的是什么人?”
苍阑摇头,“远瞧过一眼,未及细探。但不太像是寻常江湖术士。”
“无妨。待会试试便知。”陆无咎撑着下巴,面上毫无担忧神色,“反正有星君在场,管他什么人物也掀不起大浪不是?”
苍阑没接这话,恢复恭敬神色站起身,冲亭外递了一句。
“陆公子休息得差不多了,我这就送他过去。”
原来是喻江恒久未见人进去,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