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

“可你也什么都没否认。”安槐梦不算笨，况且整个比赛过程中，他一直在，肯定看出了什么，“你很在意他，会不由自主地看他，也是真心地希望他好。”

林笙沉默了。有时候，成年人的不说话，本身就是肯定的答案。

安槐梦出神地看台上，说：“我跟他很像。但他喜欢的人是谁呢？”

“谁知道呢？”

林笙明明知道是谁，但她宁愿不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她就会懂得在顾山的心中，她和颜不语的差距有多大。

可能不只是他们的遇见比她和顾山的遇见更早一些。因为有些陪伴和理解是人打从心里就认可的。而顾山认可颜不语。

然而关于这个答案，明显不只有安槐梦一人想知道。

由于比赛结束后，比赛委员会贴心地给所有参赛队伍提供了一个交流讨论的机会，即临时增加了一场交流晚会。

自然地，在比赛中大放异彩的顾山成了最受欢迎的存在。于是在席间，他被追问了于他个人而言，是否存在跟诗人差不多的经历？

“额...这个不方便说，涉及到一些真人真事。”一边回答，顾山眼中的笑意一边逐渐地暗淡掉了，和很快地，他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晚会现场。

但他躲得了别人，却逃不开林笙。

有备而来的林笙在晚会的出口逮住了想要逃跑的顾山，问：“这是看到了朋友圈？急匆匆地，是要找个地方偷偷哭泣吗？”

“你在特意等我？”顾山感到惊讶。

换上了平日里很喜欢的浅蓝色鱼尾裙的林笙站在台阶下，眉眼含笑：“不然我应该等谁？陪你走走？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怎么哪里都有你？”顾山的神情表明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林笙却直白地拆穿他的心思，柔声细语但格外伤人，说：“古人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颜不语的那条官宣朋友圈，我看到了，就在晚会开始前。我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忍不住出来呢？”

“走吧。我跟你去。”

林笙心知顾山不会拒绝她，这是顾山骨子里的软弱所致，从而她带路地走在了前面，并在路上人多的时候选择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走上了湖大校园里最美丽但鲜少有人知的登山步道。

林笙说：“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无论是呼吸新鲜空气，还是偷偷掉眼泪，几乎都不会被人看见。”

顾山问：“那大声地喊呢？”

“你可以试试。若是被保安大叔抓起来了，我可管不到你。”林笙笑完后又变得严肃，“应该很痛苦吧。最后的一点幻想都破灭了。”

顾山只好沉默下来，不想说话，和眼睛只顾着看山下的万家灯火。

林笙的眼角余光看向他，能看到他的胸口起伏，自是知道他在压抑着情绪，或许已然在静静地慢慢碎掉了。

这时的林笙突然问：“你的设计创意都源于颜不语，源于你们之间的那段感情是吗？但很可惜的是，她不会知道。”

“我也没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我只是应了我导师的要求，想要拿奖罢了。”

感受到人话语中的落寞，林笙再问：“我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你有跟她解释过高考期间发生的事情吗？”

“嗯。”顾山简单地答，丝毫不见神色上的欢喜，有且仅有说话声中带着的叹气。

再加上颜不语敢主动地官宣新的恋情，那林笙自然而然便是懂了，和替人回答：“你解释过了，但没用对吗？她无法原谅你。”

“嗯。”

“可这说不过去啊。”林笙站在顾山身后靠后一点点的位置，那个瞬间，那个背影近在迟尺，但却不是开心的，跟海边的那个背影比起来，林笙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顾山跟那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明明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颜不语有找过你，所以怎么会在你给了她一个合格的解释后，她仍旧无法原谅你呢？”

顾山忽然间冷笑起来，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自嘲，说：“因为没结果啊！我伤害了她，没能和她去同一所大学，甚至都没有勇气说出再等等我之类的话，所以我理解她无法原谅我。”

“那你为什么又在等她回头呢？”林笙搞不懂了，原来男孩的心思也会有很矛盾的时候，“你看，从前的你们那般要好，甚至能为对方写一封接一封的信，但最后，她还是喜欢上了别人。值得吗？她根本不会为了你，为了你们的青春而回头。”

“是我想她回头。”

灯火璀璨，月光皎洁中，林笙仿佛看到了顾山那从眼角滑落的泪光，他到底是难受地哭了。

虽然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抹了抹眼睛，道：“但我更不希望她因为任何人而停下前行的脚步。”

“呵呵，你可真是个矛盾的爱情傻瓜！就让我再救你一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