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是因为这件衣服,也感谢这件衣服,在千钧一发的求死之际,林笙到底是又碰上了来寻她的孟淮。
只见孟淮直接冲到人群的最前方,朝着站在天台边上的林笙喊:“等等。别急。我来了。”
“你来干什么?”林笙怀揣着前不久从干洗店拿到的西装,害怕地哽咽,“我不想回去。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也从没跟什么狗男人睡到一起过。但他们就是不信,非要抓我回去交差。孟淮,你怎么才来啊?”
“胡闹!”孟淮回头,睥睨了一眼胳膊粗得像小腿一样的壮汉,问,“是林夫人派你们来的?林夫人可曾说过要安全无恙地带小姐回家?”
为首的壮汉一丝不苟地点头。
“那你们此刻在做什么?但凡林笙出现意外,先不说林夫人会做什么,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孟淮生气极了,竟是爆了一声粗口,而后接着道,“你们回吧。这里有我。”
“林夫人那里...”
“你们尽管回话,他们口中的那个狗男人就是我!”孟淮一个人站在五大三粗的壮汉们面前,身材显得瘦小,但威严却宛如天台上的风从四面八方地压迫着人。
“好的。明白。”
“再加上一句话——我死也不会嫁进孟家!”林笙落泪,身体颤抖,差点就要站立不住地跌坐在地上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可是见识过了来抓她之人的厉害,即他们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破坏了干洗店的所有物件,而林笙为了不波及无辜的人,故而选择了爬上天台,以死相逼。
见人离开,孟淮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仍旧紧张,向着林笙招手,“来,我带你回家了。没事了。”
“呜呜,呜,呜。”林笙站在风中凌乱,泪犹如一颗颗珠子落到了精心包装的干净衣服上,“偏要这衣服嘛!让你要!你再来晚一点,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孟淮愧疚地说:“幸好我来的及时。”
“哼。我不想理你。”林笙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离开天台边,和在走到人的身旁时,把衣服径直砸进了人的怀里,“我还给你衣服。自此,两不相欠!”
“不。算我欠你的。”
“我不需要...”
不等人说完话,也不顾人的反对,孟淮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不,你需要。我带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林笙的泪在身体升空的过程中一不小心便飞到了孟淮的下颚上,也同时是让她看清了孟淮的面容,于是她就诧异了,“你怎么哭了?”
“我担心你啊。”孟淮没有低头,目光平视前方,但泪却是自由淌下,“我带你回家。要不是因为我散布出了消息,或许林府的人便不会找上你;要不是我偏要这身衣服,或许你就不会遇到这等险境;而更要不是我始终相信努力能赢得一个人的喜欢,或许你就不会受到我的纠缠......林笙,其实,我脑中的那个声音同样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听着孟淮的解释,林笙渐渐地明白了许多的事,包括他们的酒吧相遇,孟淮的两次相救,以及他为何执着于任务的完成,那不仅仅只是因为最后的奖励。
孟淮说:“我从幼年到如今的二十几岁都算得上顺遂,不错的学校,不错的品格,不错的家境,虽然样样都未必上佳,但我觉得吧,这一生过成这样倒也还不错...但除了感情,从小到大,我没经历过一次感情。这是为什么呢?”
孟淮顿了顿,和动了动喉结,才难为情地接着说:“我没有八块腹肌,也没有哄女孩子开心的能力,更没有睥睨芸芸众生的才华。所以别人不喜欢我,是格外正常的事情。只是不过,到了这里,遇上你,和由于这个任务,我想试试追一个女孩子。”
“然后呢?”林笙虽觉得孟淮说的真诚,其眼睛也澄澈,但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二十岁的她,已经很难相信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了。
“然后,在短短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常年平静的心确实因为你的出现,而乱了很多次。就比如现在此刻,我抱着你,你看着我。”
闻言的刹那,林笙那抓人衣袖的手忽一紧,接着好不容易从昨夜醉酒中恢复的清醒,又因孟淮的话消失了一大半,和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起来。
语言虽短,但冲击却大,就好像一字一句的童话故事变成了照进现实的浪漫剧情。林笙有些无所适从了,连之后的时间都感到流逝得特别缓慢。
最终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林笙才说:“谁信你的鬼话!快放我下来!”
“马上到家了。我想抱得久一点,到家了再放你下来。”
“流氓!”林笙骂道,似咬碎了牙地抬眸看人,然后就刚好看到有一滴泪落进她的怀里,便又心软了,“追女孩子可不是只靠霸道就行了。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嗯。”孟淮点头,推门进了家,和坦然地道,“是不是很奇怪?”
林笙对上人的真诚目光,安慰说:“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这世间的爱情本来就少,再加上有这么多的人,而有些人有了爱情,那剩下的爱情就更少了。看开点,遇合尽兴,一切随缘。”
“是啊,缘嘛。”
孟淮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句,而后在起风的间隙,和头顶树叶轻轻摇曳的宁静时刻,说:“我这不正在抱着我的缘分吗?林笙,就让我们假戏真做怎么样?”
许是暧昧的氛围随着风冲出了天际,也可能是林笙的心跳声响响到几乎令她的大脑要炸掉,她只见孟淮缓缓弯腰低头,向着她的唇吻来。
“真不了。”幸而林笙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用手直接捂住了最后仅剩下一拳之隔的人的嘴巴,“强扭的瓜不甜!注意分寸。”
“可我怎么听到有人的心开始动了?”
“心不动的话,会死人的啊!”林笙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孟淮却笑得无邪,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心事,问:“罢了。是我对浪漫过敏。但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我想吃你做的面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