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林笙有些记不太清了。她喝多了，也哭累了，醉意合着困意像潮水一般地涌上来，让她的眼皮直打架，和在半醉半醒间，她感到有人背起了她，同时还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

是顾山的背，她怀念和记得。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林笙在体育课上扭了脚，是顾山背着她去的医务室。那个时候，男孩的背还没有这样宽，肩膀也没有这么结实，但胜在温暖和好闻的味道是一样的。

“顾山。”林笙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别走。”

不管在林笙这里，顾山的形象会变得多么的不堪，但在哭过和一夜过后，林笙依然会喜欢他。

“好不好？你别走，好不好？”

顾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送你回去吧。”他总是逃避关键的问题。

“我不要回去。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那个小小得有些逼仄的宿舍，林笙光是想想，就有窒息的感觉。

“而且，这么晚了，宿舍早就进不去了。”

“顾山，你带我走吧。无论去哪里都行，只要有你在，我都行。”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杏花春雨的江南，抑或是骏马秋风的塞北，我都听你的。”

因为醉了，林笙毫无逻辑地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哪怕嘴巴偶尔不听使唤，也哪怕意识快要成了一根断掉的弦，她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个不停。

“如果你听我的——”

当林笙被人轻轻放到皮质座椅上时，顾山无奈地道：“那就讨厌我吧。”

林笙舞动着手地拒绝：“不要。我喜欢你。”

“师父，去一方小院。”

司机师傅瞄了一眼后视镜：“这是喝多了？如果吐在车上，要额外收费的，我们先说好。”

“没问题！绝不会让师傅你吃亏！”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林笙无力地靠在顾山的肩膀上，“反正这位帅哥不差钱。更重要的是，他不差美人。虽然我不是美人，但今晚，我要做一回美人。师傅，你开稳点啊！我要吐了！”

“这是喝了多少啊？吐一次，五百哦。”

“对不起，师傅。”顾山温柔地接住了东倒西歪的林笙身体，和轻声安慰，“忍一忍，很快就到了，你是湖大的美女，注意美女的形象。”

“那你吻我，好不好？帅哥配美女，绝配！”

“你先睡一会儿吧。”

车子一晃一晃的，的确让人觉得像是坐在了摇篮里。可林笙的胃着实难受，尤其是还要拼命控制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翻涌，说：“你给我唱一首歌吧。你是人间四月天，可以吗？”

“跨越山河去拥抱你，多大风浪都在一起。”

“听到最美的记忆，关于你所有的消息。”

“盼望每天都看到你，雨天也风和日丽。”

“花花绿绿的世界里，我只会喜欢你。”在唱到无比直白的句子时，林笙摇头晃脑地也大声高歌起来。

她确实只会喜欢顾山，除了他，林笙不知道该如何喜欢别人。

再然后，当车载音乐续上人的歌声，又过了不知多久后，心满意足的林笙感觉到躺在了一张很软的床上。

有灯光柔进眼里，橙黄色的，完全不刺眼。林笙问：“这是哪里？我要喝水，口渴。”

“来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除了口干舌燥得到减轻，林笙的额头还多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接着她再也压制不住地，一吐再吐起来。

“吐吧。吐出来就好受了。”

模糊视线中，林笙看到一个人时刻站在她的身边，“顾山？”

“嗯？我在。”

“别走。”

“今夜，我会一直在。”顾山又递上水，“不走了。”

相比于喜欢你，多吃点，别冷着等等这些关心的词语，不走了这三个字永远更有分量，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留下来和陪伴更幸福的事情呢。

吐尽了的林笙抬头看，朦胧中，她喜欢的男孩更美了，也让她更喜欢了。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顾山扶着人重新躺下，动作很小心，和体贴地把被子盖到了人的下巴，“这是我欠你的。”

“嗯。你欠了我很多。”林笙一把拉住还未完全离开的手，鼻子却突然一酸，又想哭了。

顾山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却偏偏这些好和温柔，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她。

“唉，睡吧。”

“不准走。”

“不走了。”

“一次就好。我恨你，也喜欢你。”在又温暖又心酸的感觉里，林笙骂骂咧咧地说着胡话，也终是在安心中沉沦地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到侧边的墙上，亮得晃眼。

林笙的头很疼，嗓子干的像要冒烟。她花了几十秒的时间回忆起昨晚的事，是顾山送她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