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跟一个才认识了几天且没发生关系的男人说这些干嘛。
孟淮想怎样就怎样啊。毕竟他从来都不是别人,他就是他。
但是大概是孟淮的眼神太认真了。所以林笙才口无遮拦地带着质问的口吻问了出来。
彼时,漆黑的巷子里没有月光。一明一暗,一天堂一地狱,刚好分隔开林笙心里与现实这两个世界。
“我喜欢你还不够吗?”孟淮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我不想成为替代品。这些天来,我们说了那么多的话,也共同做了那么多的事,难道还不够吗?你的身体,你的欢笑,你的苦涩,我正在慢慢了解啊。”
“可你怕了。”林笙触了触孟淮的胸口,“原本今夜的我只属于你,但你是君子,我无话可说。孟淮,你人真的太好了。以至于我很多次地怀疑自己,我不该随意地勾搭上你的。我怕我伤害你。”
孟淮的身体微微一僵,说:“你已经在伤害我了。可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刚失恋,需要另一个人来填补空白,我可以做那个人。但我不要做替身。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说着,孟淮低头,却被林笙阻止了亲吻。
林笙的声音有些发紧,和长叹:“唉。你太认真了。就算了吧,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吧。”
“你要走?”
“不然呢?”林笙使劲地掰开腰间的大手,失笑,“难道还继续留下来讨论感情?感情本身就没什么好讨论的。”
“别走。”孟淮一秒妥协,“不说了,行吗?”
已经走到巷子口的林笙停下。月光顿时倾泻在她身上,照亮她那单薄的身影,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答:“已经没意思了。”
“是我错了。”
“不,应该是我错了。”
还没彻底远离巷子,林笙隐约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可也只能这样了。林笙加快了步伐,胸口却闷得更加厉害。如果艳遇一场,不动情就好了。
没有目的地离开,林笙在大街小巷中游荡,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刚过去10点,碰巧又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是顾山。他说,“听说你请假了?还好吗?兰老师这里还有一些东西要转交给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来。”
东西?林笙能想到的只有学习资料了。在长理大学交流学习的三个月里,林笙跟随兰文汐学习,除了学习到结构工程领域的十大前沿技术,还重点领悟了兰文汐的看家本领,即钢木组合结构,它是利用现代工程木产品,如胶合木、CLT交叉层压木与钢材结合,以突破传统木结构难以实现大跨度的局限。
在兰文汐的传授里,钢木组合结构体系并非完全取代钢材,而是取木材受压、钢材受拉的优势互补,以实现绿色与力学的平衡。
所以,可能是交流学习结束的太匆匆,兰文汐有些东西还来不及给林笙,故而才托顾山转交。
不过可惜,在兰文汐的看好里,林笙到底是没有和顾山走到一起。
林笙回忆着,也苦笑着,接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却是直接删除了。
因为去哪里都不用人管!林笙思索到,而顾山,你就别缠着了,你为何偏偏要故意来引人沉沦?
林笙不需要任何人。何去何从,都与人无关。
就让她疯狂一次吧。
所以林笙后来没有回民宿,而是转而进了一家路边的酒吧,接着喝酒。
姑且一醉方休,与但醉不归!
然后还算安静的氛围里,林笙喝了一杯接一杯,而后想来,她大概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报复性的疯狂,即想用一场没有感情的艳遇来证明她放下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孟淮真的认真了。他说他已经喜欢她了。
但是她应该喜欢他吗?林笙的心不是没动,只是她心里的某个隐秘的角落仍有某个人的身影。
顾山与孟淮。这两个人的名字,让林笙越想越烦躁。
以至到了酒吧歇业,和外面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笙终于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她凝视着孟淮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话过去。
“我想去看海了。”
“云城四面环山,哪来的海?”
意料之外地,孟淮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我看你的酒是还没醒。姑娘家家的,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
“美女的事,少管!”林笙打好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删掉了,换成了说,“那就陪我去爬山吧。”
既然没有海,那总归有山也是好的。林笙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每当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她总会生出去看海的冲动。
而这也因为顾山......青春里的少年宛若大海,时而宁静,时而汹涌,令人心驰神往。
这次孟淮没有回复得及时。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始终安安静静。
与此同时,林笙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下去,她坐到路边,咬着嘴唇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知道你醒着,要不见个面,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