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订婚了。你要来吗？”

没想到几日前的问题眼下重回到了林笙的面前，当时的她没有回答，但现在要订婚的主角就站在她面前，她不得不答了，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运来喜大酒店。”

“恭喜！”林笙没有驳对方的好意，轻轻接过请柬，其上面用雅致的字体烫着“订婚宴，敬邀”的字样，“我会来的。”

“嗯。我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许是安槐梦口中的等字带着颤抖，让林笙的心跳漏了半拍，于是也为了稀释掉他眼中的脉脉情深，林笙忙运转大脑，随便找了个话题来问。

安槐梦靠在天台的护栏边上，侧过脸去看远处的山峦。

夜色把山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沉沉的墨色，而山脚下的灯火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沉默片刻后，他反问：“你想要我回来吗？”

“当然想。”

“可如果我不回来，就不会知道你已经和秦楚在一起了。”

林笙的眼帘忽然一沉，心中想，果然避无可避这个话题，她在接受安槐梦邀请她来实验楼的天台之前就猜到了。

然现实是，林笙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她说：“我想要你回来，是因为我单单想确定你平安无事。那场大火，无论如何，都跟我有关系。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幸好那场大火没让我忘记你。”安槐梦像是故作轻松，淡淡地道，“我在看完你留下的东西后，就立马回来见你了。”

那就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吗？林笙只当是安槐梦想问个清楚，说：“秦千月人很好，也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林笙道出早就想好的答案，“你用孟淮的身份骗了我。我喜欢谁，与你有关系吗？”

月光适时出来，苍白如水，照在安槐梦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略微阴鸷，他说：“我们的两年比不过你和他相识的两个月是吗？林笙，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

“你搞清楚，师兄，现在你是订婚的人了，纠结过去有什么意义？”林笙悄悄地单手紧握，语气冷下去，“你的两年，让我记住了你的好，但喜欢归喜欢，我不喜欢你啊。”

“好，很好。”

“师兄，你有你的幸福。”

“好，我知道了。”安槐梦的薄唇抿了又抿，目光黯淡犹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怪你。我只是遗憾，我们一起在实验室待到半夜，在泛着水汽的山麓上等着看日出，在江的这头坐着索道去到江那头，等等这些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对吗？”

“对的。”林笙没有犹豫半分地肯定回应，“换做另外一个人，我也可以陪他做同样的事。”

“好。”

字越短，痛苦越深。在双臂被用力地握住后，林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安槐梦压抑在其身体中的痛苦。

林笙说：“就忘了吧。说不定，我也快订婚了。”

“和秦楚吗？”

“谁说得准呢？”

“你真的喜欢他吗？”安槐梦晃动着人的身体，喉结跳动，“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等你，我甚至不要订婚了，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的话。”

“别说笑了。”林笙无情地笑出来。她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在家大势大的安家面前，她没得选，只能选择维护那点最后的尊严。

“我等你啊。”

“祝你幸福。”

“够了！别说了！”伤心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安槐梦愤怒极了，但却是放开了手，“你走吧，走啊！祝你的幸福，如愿以偿！我恨你——也爱你。”

“嗯。”

林笙这次没有说再见，就跟在云城时留下的便利贴一样，不说再见，是真的不要再见了，然后她转身离去，但还没走几步，电话却响了。

“喂？”

那头是一片嘈杂声音，完全没人搭理林笙的问候，而要不是电话未署名，林笙或许早就挂了，但在几秒后，她想挂之时，那头终于传来说话声。

“来接我！我要你来接我。”

“秦楚？”

正要迈进天台楼梯间的林笙顿了顿，与疑惑地问：“你在哪里？喝酒了？”

“你要去吗？我不允许你去！”身后的安槐梦肯定也听到了秦楚的名字，不然他不会命令式地道。

可基于伤害已经给出的事实，林笙注定要狠心把安槐梦伤得体无完肤，于是她偏偏说道：“他是我男朋友，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要去找他。”

安槐梦压抑着咆哮：“你想清楚了。他不算什么好人。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应该要离他远远地。”

“我乐意，我喜欢，就够了。”林笙皱眉，心脏抽搐，果然人在说出违心的话的时候，心真不好受。

“......”

待到身后归于寂静，林笙才温柔地对着手机问：“你在哪里？我过来。”

但回答她的是电话里出现的另一个声音：“楚公子，再喝一杯嘛。好事成双，生活风光...三杯好，四杯妙，五杯福星来高照...”

像是酒桌上的劝酒词，不光是读起来朗朗上口，听到人耳朵里也是令人心旷神怡。林笙只当是秦楚喝到不省人事了，否则自恋如他，万不会在人的面前掉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