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表情复杂地看着身边人,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怎么?生气了吗?”坐直身体调了调座椅的顾山,转头就见林笙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林笙挑眉,生气,双手抱胸,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顾山露出隐含笑意的眸子。
“我不认识你了。”
“那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顾山笑容依旧,自动忽略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接着像是初次结交朋友那样从袋子里拿出可以分享的零食。
林笙这才注意到在他们上车之前,座位的下面已经放着了一大袋东西,小到糖果牛奶,大到甜品和自热米饭,可谓一应俱全。
顾山说:“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林笙不禁咋舌,“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这一切了?连东西都买好了。可万一我不来呢?”
“没有万一。”顾山眉眼弯弯,狡黠得像只狐狸,“因为你想来,也因为我想陪你来。在图书馆里,我瞧见过你查过这座山的旅游攻略。所以林笙,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吗?”
“做梦!”林笙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不过随手还是拿走了一包奥利奥,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就下一次给我机会吧。”
说话间,顾山抬手去撩顺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吹散的林笙头发,却不知后者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然后始料未及地,林笙的手不经意地触到了顾山的脸,那是绵软得仿佛天边的云朵的感觉。
再然后,两人都急急忙忙地收回了各自的手,且都不说话了。
那一刻,林笙只觉胸腔某处好似也升腾起一片云雾,填得她的心口满满当当。
大巴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到达山脚下的。时间还早,大家商量了下,觉得爬山就要有爬山的样子,于是决定搭半程的车到山腰,再徒步爬到山顶。
一千多米的海拔,听起来不算高,可这山坡倾斜度大,一行人还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到达观景台,约莫三个小时的路程下来,衣服反复汗湿又温干。
“要休息吗?”顾山一直跟在林笙的身旁,见她呼吸都不太均匀了,便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林笙喝了水,抬头看了眼,发觉他们已经落后了一截,故摆摆手说:“没事儿,我可以。”
顾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到前方的陈宴身上,不觉间,下颚线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说来,顾山和陈宴还称得上是熟人。同为省会青年结构设计师协会的成员,平日里协会举办的各种交流活动中,他们俩表现的从来不会差,从某些方面看,两人甚至十分相似。
坦白讲,棋逢对手。林笙身为他们竞争的见证者,毫无疑问,心中有欣赏之意。
“你觉得陈宴如何?”
“他虽然不善言辞又冷面,但人真的特别好,别看我们女生称他为直男,其实有不少人喜欢他来着。”
“这样吗?知道了。”顾山打断林笙的话,明明他只是随口一问,但奈何林笙的回答却令他不悦起来。
而林笙乐意看见他这样。
她就是要让顾山后悔,同时也要让他觉得她不是非他不可。
然后林笙当真没做停留地继续往前,就像是追逐谁而去。
顾山杵在原地没有动,越靠近山顶风越大,吹得他半眯了眼,恰好掩去他那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靠近山顶的观景台,便是景区商家专门为游客提供的帐篷出租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抵达时,已经过了傍晚的6点,错过了最美的落日,只好抓紧时间吃饭和搭帐篷,以期待着明天的日出。
晚饭,是商家按提前预定好的要求准备好的,而说是晚饭,因为山上水电气并不方便,都是在山脚下做好用保温箱拉上来的盒饭。
林笙打开盖子,饭菜许是有些凉了,鸡腿的腥气扑面而来,于是她立马捂住嘴,以压下胃部泛起的那股恶心,和站起身想将饭菜扔进垃圾桶里,但却在那一刻,她整个人忽然失去支撑似的晃了晃。
刚洗完手回来的顾山瞧见这一幕,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免了林笙当场摔个狗啃泥,且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笙美丽的五官皱成一团,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和紧揪着领口的衣服。
顾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再问:“药在包里吗?”
见她点头,他扶她坐稳,强自镇定地去包里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