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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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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简嘴上说着不敢不敬,举止控制着罗玉轸朝一处包厢走去,眼见蜂鸣的钢刀都架在鹤展和明华脖子上,罗玉轸不得不从。

两人在雅间里席地而坐,芦简斟了杯热茶,双手捧给罗玉轸。

罗玉轸不敢接,垂着脑袋,芦简只好把茶捧在罗玉轸正前面,说:“姐姐,莫怪。我这人有了驻地,手下有些兵,在哪都潇洒惯了。听不得别人说我半句不好的话。”

芦简赫赫阴森一笑,罗玉轸哪敢回他的话。

给罗玉轸奉完茶,芦简就与罗玉轸坐的近,他从对坐变为侧坐的姿势坐在蒲团上,屈了一只膝盖,乌皮靴踩着地砖,在罗玉轸身后半坐半躺下。

懒散轻佻没有正形。

这点和耿兰雪很像。

罗玉轸默默小口饮着茶,后背的神经像蓄势待发的弓箭般绷紧,感受着芦简胸膛散发的热气。

芦简忽然把脸凑在罗玉轸后颈去嗅她的鬓发。

罗玉轸明明是个无性的平人,反应却很大,简直像被虫子飞进头发里。

“你做什么!”罗玉轸弹跳起来。

男人狭窄的眼皮一垂,三角眼里的瞳眸阴沉危险,粲然又渗人的一笑。

“我嗅到姐姐身上有一点知常的味道。姐姐和知常平时也走的亲近吗?哈哈——”

芦简在不用笑的时候干笑两声,听得罗玉轸毛骨悚然。

“素来我知晓知常不喜欢与人亲密。姐姐是为什么能让知常呢?教教我可好。”

芦简捞起了罗玉轸的一只手臂,窄袖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细小臂,雪肌滑腻,让人想把牙齿落在那两寸手上。

咬下去定是松软绵腻,芦简那样想。

他凑了过去,罗玉轸要抽离手臂,二人有了一段拉扯,可惜罗玉轸扯不过芦简,差点被他拽着扯到他身上趴下,撑着一只手臂,才不至于狼狈地将下巴磕到男人胸膛。

芦简没管罗玉轸的动作。

他的鼻梁悬浮在罗玉轸的掌心,沿着腕骨和肘弯去嗅。

整个过程,他没有挨靠着罗玉轸的手臂,连豪毛都没触到,可罗玉轸却感觉他像快吸铁,吸走了她的心跳。

他嗅到哪里,她的心跳就紊乱到哪里,汗毛也在他鼻梁嗅过的地方疯狂竖起。

太害怕了。罗玉轸不敢再动。

这样一个人不像是正常,可是那天见耿兰雪的时候,芦简分明表现得很像一个侃侃而谈的佳公子般正常,只是眼神逾越玉人了些。

罗玉轸不敢再去扯,或是推开他逃走。

她想如果推了的话,这人不是任人放肆的善茬,多半会反手揪住她的头发,掐住她脖颈,捏死她去。

厢房里燃了蜜香,波斯国拂林产的顶勃梨,味道淡,很多家庭都用它。

静,静到蜜香烟气直起来的那种静。

芦简已经嗅到罗玉轸的心窝上,忽然抬头森然露齿一笑:“这里明显比其他地方香。为什么,姐姐可以回答我吗?”

罗玉轸咽了口唾沫,滚动喉头,回答不了。

可能是摸得多,舔得多吧。睡觉也掌着揉那种。

想到那些事,罗玉轸双颊涨的绯红。

芦简忽略了罗玉轸的脸红,以为是他凑近了平人妹妹很害羞,有些平人不切实际地幻想,以为能与金人春风一度。

打心底讲,芦简是不在意这个平人。

芦简若是重视一个人,也会卑躬屈膝地谄媚讨好,要么装出对方能看得上的矜雅模样,要么展露能与对方交换利害的能力。

只是对于罗玉轸这种平人,他三思后行的重视很没必要。

她在家中定是不受宠,这才攀附上耿兰雪。芦简为罗玉轸满身清香的气味解释。平人没有香腺,有这种气味染身,洗也洗不掉,私底下应是同吃同睡。

不害臊。坏了规矩呀。芦简心里怨毒的骂起来,哪有兄妹大被同眠睡在一起呢。

好在是个平人,翻不起大浪。

这样想,芦简心里还是不舒坦,以为那点不舒服是自己可心的玉人被平人抢了,尽管平人也挺讨人喜爱,可那股窒息的别扭还在。

瞥过罗玉轸柔嫩的脖颈,冷白的颜色,像白玉从矿石里流出一样。

“姐姐怎么没有喉结?”芦简直勾勾盯着认真问。

“我怎么……”会有?

罗玉轸止住声音,眼睛左右飘忽。她记得太兴王朝的平人都有喉结,襄蒙也有很浅的喉结,她还去摸了摸。

“是太浅了吗?”芦简把手指放在罗玉轸喉骨上。

芦简给罗玉轸找好台阶,罗玉轸捣蒜一样点头,“嗯嗯。我人年轻,长得不明显。我有喉结的,你看,长的不突出。”

罗玉轸指着不存在的东西,企图蒙混过关。

芦简被那句“我人年轻”逗笑,哪有人这样大大方方地称赞自己。

真是傻得惹人怜爱。

他只是随口一问。他对金人的身体有所了解,但是对平人,这种性别是不大关注。死了都与他无关的一种人。

要不要掐死她?芦简笑着想。谁叫她去亲近耿兰雪,耿兰雪是他钦慕已久未曾得到的玉人。

芦简收敛回笑意,放浪形骸伸手去摸那块喉骨。其实是没有的,罗玉轸在撑着一口气强作镇定,但芦简没有对她的“喉结”很好奇,反倒伸手去摩挲她的后颈。

罗玉轸这才有了后知后觉,好像不可以摸这里。

但她又不是玉人,所以可以随便摸。

平人神情纠结,五官皱巴巴成一团,又豁然开朗地舒展,芦简看着她一息之间变换三个表情,简直不要太好玩。

趣味。他许久没从人身上感受到趣味。

厢房门被敲响,打断芦简手指覆盖上罗玉轸脖子的动作,男人危险幽暗的眸光潜入深水般隐匿不见,房门外有金人说:“大人,我送酒上来。”

芦简嗯,令他开房门。

二人坐着的此处供贵客看戏的雅间,凿了一面墙做赏景的大窗,低头便能直视楼下戏台歌舞升平的声乐。

格局是小的,总共四五平米宽,还归置了装饰的瓷器摆件。

那金人奴仆端着酒盘进来,双膝跪在蒲团,恭敬朝芦简点了一下头。酒盘是雕刻莲花纹的紫檀木,放着一只撒口长颈白瓷瓶,一只青提色泽的玉器小盅,一把漆金螭龙纹匕首。

玉器小盅空空如也,也没有酒。

罗玉轸困惑地看着,但见二人都没有再说话,芦简也没有戏耍她的意思,罗玉轸也安静地坐着,平复心跳喝了口热茶。

芦简看她小口啜饮茶水,又笑。

她挺无知的,竟是不怕他给她下药。

这样的人的确是养在深闺才有的天真,但凡吃过一些亏,就不可能喝陌生人给她点的茶水。芦简想,在打探到她真实身份之前,他暂时不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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