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不顾杨承锐为应对他而翻转的刀身,脚对刀刃就直直踩了下去!
训练场哗然,杨承锐惊住了。只见沈煜下去的脚轻轻一点,刀背陷入土里,与此同时,沈煜另一条腿横扫而出。
杨承锐收臂格挡,沈煜退了回去,蹲身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目露凶光,一点没有刚到时的温和友善。
杨承锐又岂是善罢甘休的人!当下提刀摆起架势,竟是动了真格。
陈骁喝道:“杨承锐!”
少年多意气用事,沈煜也没例外,杨承锐咄咄逼人的气焰惹到他了。他率先攻过去,脚背正对杨承锐斩来的刀,刀身铮鸣。沈煜再一个凌空转身,手刀直击杨承锐握刀的腕。
刀刃晃出炎日的光,汗珠滴落,杨承锐不退反进。刀柄离手,徒手以对的同时,杨承锐膝盖顶向刀身。刀离沈煜太近,照常理,他或往侧旁退,或是向后。沈煜没有,沈煜一个跃身,到了杨承锐身后,曲肘便击。
他与杨承锐背对背,但觉肘部没有着力点,回首去看,杨承锐手中的刀已近在咫尺!
刀芒一闪而过,陈骁再喝杨承锐的名,掷出含刀的鞘。无人去理,沈煜赶在鞘至中间前,顶被削的碎发一个滑铲,直铲杨承锐单立的足。
杨承锐刀势未收,又未料沈煜居然打得这般不要命,被他铲个正着。将摔地,杨承锐迅速变右手成拳,猛地击向地面,身体一跃而起。
反手握刀于刚才可以打沈煜一个措手不及,此刻优势成为劣势。沈煜空中三连踢,杨承锐来不及挡,被踢得连连后退。
如此,沈煜仍是不满足,他好像打红了眼。落地瞬间,竟铲向方才弃地的刀——那刀腾空,打着漩转去杨承锐身前。
陈骁瞳孔一震,随手抽出士兵手中的刀,跃身过去。
但,沈煜早在刀过去时一并前往,杨承锐心悸,他完全没想过沈煜这般难缠,不但难缠,招数还狠厉到不留任何余地。
沈煜在要他的命!
意识到这点后,杨承锐持刀挡住袭来的刃,扣动了袖里箭。
此时日头正盛,阳光普照大地,箭虽细小,箭簇却折射出一抹光。沈煜还在进攻状态,身体前倾,攻势尚未完成,他看到了,他只能看......
沈煜根本收不回出去的力!
千钧一发之际,耳畔传来一声箭啸——
袖箭被远处射来的箭矢击落了。
沈煜发了疯,什么拳招腿法,他统统不顾,整个人扑到杨承锐身上,拳头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拳拳到肉,拳拳到骨。
见长箭,杨承锐已知来人是谁,本欲到此为止。这会儿却是被沈煜打急眼了,腿也顾不得地儿,能踹哪儿踹哪儿,拳头同样砸到了沈煜身上。
见此场景,陈骁哪里还敢用走的,当即跑过去拉二人。一众指挥使也上了前,掰手的掰手,拽腿的拽腿。沈煜就跟八爪鱼一样,死死箍在杨承锐身上。这还不算,手不能打,他直接下了嘴,一口咬在杨承锐肩上。
杨承锐嗷一声,骂道:“沈煜你属狗的!”
沈煜才不管他说什么,牙齿狠狠叼住,甜腥入喉,他只吞咽下,头部甩起,颇有股不把肉咬下来不罢休的意思。
杨承锐没忍住,又嗷了一嗓子,音至一半骤然停了。他的上方,冷面阎王正看着,杨承锐不禁闪躲了眼神,自顾长渊眸里散出的寒意立遍全身。
沈煜则与他相反,察觉拉他的人悉数撤了,拳头复举。不出意外,一只粗粝带茧的手握上了他的腕。沈煜何人,嘴上咬得更狠了。
杨承锐只皱眉,一声不敢吭。顾长渊拉沈煜不下,也是没辙了,放开他的手,弯下身,探指腋下。
沈煜最怕痒,牙齿立时松开了,顾长渊继而往下,挠他腰侧,在沈煜受不住身软时一把捞起。
可能是嫌丢人,陈骁没拉杨承锐起身,乔然伸出手,肩膀一个劲地抖。陈吉拍了他,乔然一张笑脸映入杨承锐眼里,明显在说——他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杨承锐老脸马上红了,耳根子直发烫。
“在叱锋军打架斗殴,我不知该说你们胆大妄为,还是好日子过够了想找点刺激。”顾长渊没有怒斥,语气平静,像说大军开拔般简单。
沈煜还提在他手里,踢腾腿,头歪向杨承锐,利眸直视,唇角染血的样子仿佛困笼的兽。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便能破笼而出,前来割断他咽喉。
“啪!”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沈煜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顾长渊——顾长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屁股!!!
众人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