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秋直言:“营中还有部分刀甲,等你走时,我带人一并护送。”
邹婷没接话,也没再看顾念秋,低头认真吃起饭。饭后,她示意小厮打开箱,“那日过库房,刚好看见往年剩的好料子,就令家中最好的工匠给打了。樵哥与我一道,便说既是送人,有甲无刀总归欠了些心意。”
“就是吧,”邹婷双手握刀往上抬,至一半又丢回去了,“呼”一声说:“料是好料,锻出以后却是格外地重。”
顾念秋离她近,在她松手的瞬间挡下刀,这一挡不要紧,刀的重量直接压到了他手上。
“嚯。”顾念秋颠一颠说,“真够沉的。”
他和顾长渊都是使惯刀的人,兴致立时被提起。抽刀出鞘,刀芒折射而过,其锋之冷厉,顾念秋从未见过。
他抛箱中另一把给顾长渊,自己挥动两下,摩挲厚实刀背,恋恋不舍的表情让邹婷忍俊不禁。
顾念秋是真看上这把刀了!
邹婷说:“送给你的便是你的,与亲事无关。老话不是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邹家,还不至以一把刀威胁副将做什么。何况......”
她顿住了话,顾念秋望过去,邹婷好似玩笑般:“樵哥故意刁难你,故而命人将刀锻得重,你若不要,回头我也送不出去呀。”
前面还说锻出以后格外得重,后者又言是魏樵行的刁难。顾念秋不傻,邹婷之意他如何不懂,可若由此应下亲事,于他于邹婷都是不公。
顾念秋道:“他日邹姑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但说无妨。”
“眼下便有一件现成的,”顾念秋的脸色变了变,邹婷看在眼里,“樵哥翻遍魏家才找出这么块宝贝疙瘩,不给它取个名?”
“要名做什么?花里胡哨。”顾念秋不以为然,抬眼瞅着他哥,他哥转眼神去了别处,顾念秋小声地嘟囔:“能杀敌不就行了。”
邹婷笑而不语。
她来前没给顾念秋消息,乔然遛虎遛得早,回来时哪知内营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照往常一样说:“萦之,去找主子。”
邹婷站的位置正对萦之爱钻的地儿,甫一露头,吓得邹婷花容失色,侍女更是尖叫出了声。小厮还算镇定,腿抖如筛还坚定地站在邹婷前。
“它......”顾念秋欲说它不咬人,奈何萦之咬,且乍见几个生人,前身已经压低了。顾念秋只得道:“萦之,过来。”
“去找乔然。”顾长渊同时说。
萦之没理,没理顾念秋,也没理顾长渊。它迈着步,脚步轻缓地过顾念秋身边。邹婷原本红润的脸已经白了,萦之却还在打量她。帐门口,陈吉不知何时过去了,冲萦之招手:“进来,给你好吃的。”
萦之终于移开了视线,但也只是看了陈吉一眼,它径直走到顾长渊脚边,趴下。
“萦之不咬人。”想了半天的词,顾念秋选择扯谎。
陈骁恰在此时进来,沈煜走侧旁,好巧不巧就听见了。话他倒是没说,手嘛,不禁摸向了颈。
顾家世代为将,邹家同样世代从商,邹婷一下便懂了,她朝沈煜点点头,沈煜颔首。
顾念秋道:“你俩认识啊?”
“南岷邹家,邹婷,”沈煜说,“见过。”
有他打岔,再加萦之趴着不动,邹婷紧张的心情略有缓解。她示意小厮取出两副甲,自己则弯下腰,自箱子边缘够出一把剑。剑鞘主体为白,雕藏青色花纹,细观会发现与顾长渊手中的鞘全然相反。
顾长渊的那个鞘,藏青为主,花纹全白。
邹婷拿在手上,轻轻巧巧。没剑只刀,自不会遐想翩翩,剑一出,顾长渊自觉地抛刀给了顾念秋。顾念秋但觉刀来了,也就顺手接下了,哪知邹婷又把剑递给顾长渊。
这下不用问了,定然是锻刀制鞘余了些料,于是作为顺水人情,又给打了把剑。只是邹婷不知,自己不喜用剑,剑身太过轻盈,用起时轻飘飘的。思及沈煜掌心的茧,顾长渊把剑丢过去,然后问陈骁:“这时辰怎么没在训练场?”
陈骁道:“承锐在,我出来偷个懒。”
剑在沈煜手里,顾念秋有些不悦,他将顾长渊的刀递给王林,卸旧刀,边卸边说:“那么好的剑给他做什么?”
“军中无剑,他使刀使不顺手。”顾长渊问:“你要?”
顾念秋:“不要。”
陈骁他们有要事相商,邹婷留此并不方便,是以提出先回城,沈煜与她相比没好到哪去。他有自知之明,偏陈骁没有,非要带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