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还对他那么好?陈吉识趣地没有出声。
秋雨绵长,它不似夏夜忽来的骤雨,打在身上却比冬日掺雪的更寒。沈煜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只能在大雨中淋着。
利用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先生所授,不能妇人之仁也是先生所授。酒,他自愿饮的,将身体交与顾长渊,更是他下的赌注。可沈煜知道,一旦行事,无论成功与否,他和顾长渊都回不到从前了。
顾长渊会厌死他!
沈煜咬牙向前,内营映入眼帘,帐内透出的光如他所料,顾长渊因雨没回。左右不过利用,沈煜心想:他利用顾长渊,顾长渊利用他,谁又比谁高贵了?
脚不听话。
它不往里走。
沈煜低头看不听话的脚,片刻蹲下身,戳道:“走啊。”
怕什么。
雨水打湿了他衣裳,发梢湿淋淋地滴着水。本该觉冷的身体越来越热,燥难受了,沈煜竟真的晃去营——物理意义上的晃。
他步伐一点也不沉稳,东倒西歪跟蚯蚓似的。萦之先是隔帐打量,而后起身徘徊在帐门口,它可不想淋湿毛。
陈吉好奇,正欲掀帘一探究竟,沈煜啪嗒啪嗒地到了,手快他一步!
!!!
风声在近处呼啸,陈吉看似在帐中,魂早飞到坟子林了。沈煜顶一张湿透的大白脸,几缕长发遮盖在眼前,冲他张齿一笑......
“我找长渊哥哥。”沈煜很乖地说。
“里、里面。”陈吉舌头打结了。
沈煜的眼睛已经不能视物,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的光,他找顾长渊就像萦之嗅猎物。
“咕叽”。
“咕叽”。
浸满雨水的鞋在寂静中发出诡异又好笑的音儿。
沈煜觉得这声儿实在太乐了,他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摸上顾长渊的“床”。
“长渊。”沈煜朝床上爬,膝盖碰到硬物滑了下,整个人跌到榻里边。灯没熄,顾长渊便蹙眉瞧着。沈煜又摸过来,抱大熊般压到顾长渊胸前,下颌蹭蹭颈,腻腻歪歪地唤:“长渊哥哥。”
“长渊哥哥我热。”沈煜低喃,低喃的同时开始解顾长渊的衣。
是的,你没看错,他解的不是自己的衣,是顾长渊!
顾长渊斥道:“别疯!沈煜!!”
“我没疯,”沈煜的世界一片灿烂,金光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好在他还余着一点理智,顺仅存的清明,他说:“我给长渊哥哥,只给长渊哥哥。”
沈煜好像要熟了,脸红彤彤,睫毛挂了泪,一双眼睛没有焦距,迷离得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怎一个我见犹怜可以形容。
顾长渊僵身没动。
沈煜扒拉他,他用下颌生涩地磨顾长渊。顾长渊枕高枕,露大半胸膛,湿衣紧贴其上,沈煜在讨好他!
本应活色生香的场景却陡然变了,顾长渊森冷着脸,眸子骤然失了温度,看沈煜的眼神犹如看一件极脏的物件。
他厌恶这样的沈煜。
或者说,他痛恨这样的沈煜。
他恨高空那轮明月堕落进尘埃。
可惜啊,沈煜感觉不到,他身体着火了,他急需降温的冰,顾长渊就是他找到的冰。他在顾长渊身上打滚,横着竖着皆不得门道,干脆抱膝蜷起来。
这副纯然无知样儿落到顾长渊眼里,再大的火也消了个干净。顾长渊坐起身,抱沈煜睡榻上,下榻时沈煜又跟过来,猝然碰到某处,沈煜颤了下,随后整个呆住了!
湿衣冰冷,骤触骤分的那地儿却烫得如烧过的铁杵,顾长渊不是毛头小子,那一刻他脑袋空白了。
沈煜受惊吓,浑浑噩噩地倒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顾长渊的脚放在地上,沈煜试探着去碰他,至胳膊,顾长渊没动,至腰,顾长渊明显绷直了身。沈煜说:“我没被旁人碰过,也没碰过旁人,父皇调与我身边的侍童,我,从未动过。”
顾长渊没听见。
“初进楚馆,是先生领我们去的,后来虽有生出一些事,崇瑾殿下护了我。我不曾......”
“我去叫大夫。”顾长渊打断他,起身往外走。
沈煜在一片金光里捞住浮现的那抹白,紧抓着说:“我要长渊哥哥。”
但听——咚!
沈煜掉地上了。他抓的乃顾长渊拂袖扬起的衣角,顾长渊走得急,压根没注意这一细节。陈吉以为出了事,三两步入内,只见沈煜在地上蜷侧身,两手朝前不知够什么,嘴里不停地嚷:“长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