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你问我啊?”
“我这就去查,狗爹养的,狗日的,敢在我的治下动手脚,真他娘活腻了!”裴敬言一升三丈火,骂咧咧出去算账了。
剩沈煜,眨巴眨巴眼睛:“你不去?”
顾长渊说:“我去做什么?”
他说着翻身到沈煜里边,躺下问:“睡吗?”
沈煜摇摇头,表示:“我刚醒。”
“那什么,”沈煜犹豫道,“有个事要跟你说。”
顾长渊停拉枕的动作,重坐起:“嗯?”
沈煜拽被到胸前,身体微微后仰,紧贴着床,咽了咽不存在的涎水:“你先应我,别凶。”
“别告我娘。”沈煜补充道。
顾长渊半敛了眼睛,睨他,好半晌没想出沈煜躺床上还能惹出什么幺蛾子,沉沉说:“行。”
“咳。”沈煜清嗓,正要讲,顾长渊打断了:“你等一下。”
沈煜不解。
顾长渊径自走到床下,拉置药炉的桌到身前,自己则坐榻,卡身体在榻和桌中间,方道:“说,干嘛了?”
顾长渊捧炉子的样子着实搞笑,沈煜噗地笑出声,念及要道的事又不禁把身体往里侧,这才说:“那天刘淮找你,你去安远城了。”
顾长渊挑眉,他就说,沈煜病得人事不省惹不出事,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沈煜试探着:“我同他说。”
顾长渊:“......”
“我。”沈煜蹦出一个字。
顾长渊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你。”沈煜再说两字。
然后极迅速地:“姘头。”
这两字烫嘴!!
顾长渊:“............”
“你应过了,不凶不告状。”沈煜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长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煜:“坦白从宽,我主动认错了,是好孩子。”
顾长渊呛呛咳起来。
沈煜说:“我能改,保准改。”
顾长渊一头栽桌面了。半晌,抬头道:“你我间本没什么,榆州说便说了,旁人只当你不服我管故意恶心我。垣州的人你也敢乱扯一通,沈四郎,你来日要不要娶妻了?”
顾长渊很有点生无可恋,“你虽暂时被废太子位,放眼你几个兄长,皇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你出此言,叫军中将士如何看你,你父皇知道又怎么想你?沈四,你要上天啊!”
“我,”沈煜撇撇嘴,“当时没想那么多。”
“来来来,你告诉我,你想什么了。”顾长渊推药炉到一边,敲桌道。
“......”沈煜朝里挪了挪,说:“一统天下。”
顾长渊噎住了。
沈煜说:“我没想要皇位,那些不过诓你之词。初回这里,乃至到垣州前,我想的都是把绥国还给崇瑾殿下,我觉得他能允天下海晏河清。可当我站到棠赟面前,看兵士倒在眼前,棠赟问我是谁家小儿,我忽然改变了想法。”
沈煜屈起膝头,隔被抱着,别说顾长渊,他自己也理解不了。沈煜犟犟地说:“周失其鹿,藩王义军能逐之,我沈煜凭何不可!”
“你叫我埋辎重559个人,不就是告诉我李崇瑾救不了天下。他受李家约束,受周朝廷管,我不是,我有绥国作底,有你顾家军相助,我能打天下。”沈煜的眼睛亮亮的,一如儿时说,他想要树上那颗果。
可是,顾长渊能为他摘果,却不能罔顾叱锋军全体将士的命。
顾长渊如此了解沈煜,了解到明知会伤两人情谊,仍旧说了:“我顾家,不会替你打江山。沈煜,顾家世代守在这里,是为抗河西虏部,为当年之恩,那年一诺。”
沈煜没再做声,顾长渊也没动。过上会儿,沈煜说:“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言明我们的关系。”
顾长渊莫名笑了声,问道:“我们什么关系?”
沈煜说:“废太子,和上将军。”
顾长渊放桌回原位,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安远城外我救过你的命,救命之恩有如再生父母,你爹我去外间睡了,有事言语。”
“......言语你大爷!”沈煜抱枕就砸。
顾长渊反手接下,至外吩咐人把榻置去了外边,亲搬屏风亲挂帘,那动静整得,好似沈煜是什么了不得的洪水猛兽。
后来的几天,沈煜都不曾见过顾长渊,听魏修远说,裴敬言找出了那个挪用库银的人。身世挺可怜,一家老小病的病,病的病,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沈煜有问顾长渊怎么处理的,魏修远笑笑,大发慈悲准他出房走走。
方到院,“恶煞”迎面而来。为什么说他是恶煞呢?他还没入院,下人已经垂首以待,其身瑟瑟全然不似之前恭敬样,反像,被他吓到了。
“圣上派来接你的人到了,”顾长渊走到院中间,问沈煜:“殿下现在回,还是再过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