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裹着被,蛄蛹蛄蛹,到床中间了。
魏修远坐床边,甫一坐下,沈煜挪得更里了。谁说他脑后没长眼睛的,这不门清?魏修远一时拿他没有办法,哄道:“给你糖吃。”
......
魏修远:“我去叫将军了?”
魏修远:“真去了!”
魏修远:“殿下。”
窸窣一阵,魏修远掏出根银针,在沈煜身后晃,威胁道:“既然睡着了,四下无人,最佳练手时,机会难得,且扎且珍惜。四殿下,扎错可别怪我哦。”
沈煜依然稳如泰山!
***
顾长渊忙完回来已经傍晚,外三城诸指挥使全换成了他的人,乔然依住址寻魏修远师兄去了。衙旁守卫送上伞,顾长渊脱外罩的衣,问:“殿下醒了吗?”
守卫答:“早间醒了,后又睡了。”
“药吃了?”顾长渊进门,接伞入院。
雨比路上大很多,打在伞面乒乒的响,守卫垂首没答顾长渊便知道答案了,又道:“浔外城兵防我已上书圣上,裴敬言回来叫他来见我。”
他步子大,非常人能及,那独特的声音沈煜老远就听着了。他坐靠在床头,魏修远翻随身带的书,药置旁边桌,小炉温着。
沈煜试着拿,倾身时实在身软,“魏修远,”沈煜唤他,“药。”
魏修远悠闲翻页。
沈煜:“......”
侍女被魏修远打发去外面了,室内只他二人,啪叽声愈大,下人在外道:“上将军。”
沈煜连搓几下脸,手放膝头,“翘首以盼”:“长渊哥哥。”
声很乖,顾长渊却是没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干净整洁的蓝边大瓷碗。沈煜:“我喝过了,魏公子可以作证。”
先发制人,他可擅长了,“我嫌味重,差人洗了。”
再转移话题,“外三城久不经战,此一役裴敬言固然难辞其咎,城亦要重做布防。我来前......”
“喝过了还放这儿做什么?好闻?”顾长渊站门口没进来。
沈煜:“......魏修远放的。”
“想来有他的道理。”
“你吃了吗?”
“一起?”
“那谁,”沈煜急中生智,“小翠,上将军在房中用膳,去备。”
“你娘居家无事,要不,让她来照顾?晚间正好要给你爹去信,不如一道写了,叫他给你娘说一声也方便,你觉得呢?沈!四!郎!”顾长渊抽走魏修远的书,合页扔到温药的桌子上,砰声不大。
沈煜却像是遭山崩地裂,坚定有如赴死地:“不!!”
“不什么?”顾长渊走过来,屈指抵着空碗,敲敲:“我看你很有这个意思。魏修远伺候不了你,当今圣上的正妻,绥国的皇后,总能伺候那么两分,是吧,四殿下。”
“我喝就是了,你,发什么火。药苦,我不喜苦,你又不是不知道。错、错了嘛,你好好说,说了我就听了。”沈煜的声音越来越小,“要、听的。”
魏修远憋不住笑,泄了声儿。沈煜偏眸瞪他,顾长渊露一抹温柔,轻推沈煜的头,沈煜顺势歪了歪,说:“不告诉我娘。”
“听话吗?”顾长渊居高临下地看他。
沈煜说:“听话。”
顾长渊大人大量:“那就不告诉了。”
沈煜表现好,饭后得了碗糖水,顾长渊蹲在床边,搓沈煜置在热水的脚。沈煜小口抿着:“我话没说完呢。”
“钱九郎。”
顾长渊抬首:“怎么?”
“有点奇怪,”沈煜说,“我在辎重营的时候,他待大家很好。我因朝堂的言论惹了他不满,但在郇州,我脚磨破了,他还是对我照顾有加,不像是个狠情绝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