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朔州,再进朔城,沈煜是被张定抱进去的。他在客栈毒发,昏迷不醒,请来的大夫无力医治,只能连夜回去宫中。
沈既白差来人,诊治过后言其伤及要害,复又忧伤过甚元气受损,日后须得静心休养,方可保全性命。为此沈既白特意辟出远离喧嚣的院,另嘱众人无事不得扰。期间,侧妃林知绾来过一次,问大夫沈煜近况,又令张定好生照料,并挤出两滴眼泪水水,言得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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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裴敬言送去尸体给顾长渊,同至的还有一封信。信中提及男人死因,以及出事河边的概况,另附仵作验词一份。同日,魏修远师兄到。经检,与仵作所言内容一致,死者先是中毒,再于河边被人杀害。
要说这师兄,原是泽西傅家的旁支,与傅家干系并不大。偏那年本家不知招惹了谁,山庄被灭不说,竟连这些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不放过。傅子祺命好,与家中孩童游戏间躲进了干草垛,睡在里面逃过一劫。
哦对了,他现在名叫付子祺,用他的话说,谁知道有朝一日,那群疯子会不会再寻姓傅的来,与传姓接代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当然了,不管是傅子祺,还是付子祺,大抵都是有病的。比如他捏遮尸布的手明明分外嫌弃,偏生就是不放手,再如凝死者的眉,皱得能夹死蚂蚁了,依旧拎着遮尸布的一角。
“啧,”他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灾消了也没见着好。看他这样儿,怕不是东躲西藏掉进粪坑了吧,发都打结了,咦,脏死了。不看不看了,太恶心了,恶心吧啦的。”
恶心你倒是走开呀,付子祺不,他不但不走开,反而拿着根细棒,左挑挑,右看看,啧啧声就没停过。
魏修远说:“热闹凑凑得了,请你来不为这事。”
“我知道,吃酒嘛,这不还没到日子呢嘛。”付子祺蓦然转身,面上满是不可思议:“还是,我已经误了时辰?你们吃过了?”
“??????”魏修远:“吃什么酒?”
“不知道哇,他说的,我师弟请我来吃酒嘛。”再一回身,乔然溜没影了,付子祺面对魏修远,两边嘴角同时上提,现不露齿的笑。
顾长渊喝道:“乔然!”
乔然说:“人我请来了,久不见萦之,我去看萦之了。”
声音渐远,付子祺问:“萦之是谁?他相好的?”
魏修远一巴掌拍上额头,魏樵却觉师兄有趣得紧,哈哈大笑之余,抽空说道:“萦之是长渊养的虎,乔然乃他近卫,请你来是给长渊‘相好’的,解毒。”
“哦~~~”付子祺恍然大悟。
顾长渊咬牙:“不是相好,什么都不是,他个小屁孩哪来的相好。乔然嘴上素来没个把门的,魏兄怎么跟着他学。”
付子祺眼睛生得大,人又缺根筋,一露出不信的表情那是相当干脆直接了。顾长渊嗓门震天:“他才十六,十六!”
付子祺得出结论:“真可怜。”
顾长渊疑惑了。
付子祺:“才十六,就让将军给拱了。”
“!!!”
顾长渊说不出话。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说话声音大,邹婷在帐听得一清二楚,戏言打趣罢了,她本不欲参合,奈何顾念秋也张大了嘴。
侍女打帘,邹婷款款而来,说:“殿下同大哥甚事没有,他孩子心性,大哥依营里规矩罚上两回,他不痛快,这才故意说来叫大哥也不舒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传了出去,叫旁人作何想,阿樵哥哥当慎言。”
“是不妥。”魏樵冲顾长渊行礼,“魏某冒犯之处还望上将军海涵。”
顾长渊回上礼,对邹婷道:“外面尚没收拾出,嘱你在帐里,怎么出来了?”
他个高,邹婷出来之际就以身体挡住了后面的尸体,邹婷只能见架上摆放的木板。
“再不出,阿樵哥哥要传得人尽皆知了。”邹婷拿魏樵调侃,“儿时他与魏伯伯一道出去,人姑娘家扭到脚,魏伯伯好心上去扶了把,到我们知道,林姨正举扫把扫魏伯伯出门呢。”
“孝子啊。”魏修远感慨。
邹婷笑道:“可不说,我们两家还隔着段,他噔噔噔跑来,喊我们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