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城中毒可说是夺储之争,大不了就是兄弟间自相残杀,又或沈煜犯了众怒,有人要替天行道。
这可是在皇宫,天子脚下!外面那人,当今圣上亲自派来的大夫。他魏修远都能诊出沈煜体内有两种毒,他会诊不出???
诊不出的原因只有一个,沈既白知!
“他......”付子祺拉长音。
魏修远不解:“嗯?”
付子祺说:“长得真好看。”
魏修远决定收回刚刚的话,就算不是顾长渊请他来,他一样会救沈煜。毕竟——有个脑子不好的师兄给他垫背。
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魏修远说:“赶紧解,醒着更好看。”
“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
但当脉一摸,他哑了。
魏修远问:“如何?能解吗?”
“解一个行,”付子祺如实道:“还有一个可能得请师父出山。师弟你知道的,师父他老人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出不了。”
废话!
他师父埋都埋了,当然出不了。
魏修远深吸一口气,说:“别的办法呢?”
“傅家你知道吧?”付子祺强调,“师傅的傅,傅粉何郎的傅。如果那年有个漏网之鱼,万一漏了一个,又或者师傅在地底求求情,机缘巧合的,也许就遇着了。”
魏修远:“......说人话。”
付子祺坐在张定准备的凳子上,魏修远站旁边。付子祺招招手,魏修远俯身,他附耳道:“嘘。”
然后,没然后了。
付子祺只说了一个嘘。
魏修远耐心已算是好的,在付子祺面前,他也只能“俯首称臣”,正要发火,付子祺慢悠悠做了个口型:云、游、子。
付子祺说:“咱还是去挖师父的坟吧。”
虽然魏修远不想赞成,但与找云游子来说,付子祺的主意确实要靠谱很多。毕竟师父的坟好找,云游子难寻。
传闻,他乃泽西傅家少庄主,对,就是付子祺这个倒霉蛋的本家。可众所周知,傅家人全死在那场灭门中了,其身份之真伪无从辨,此为一;二嘛,且当云游子真是傅家少庄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行踪不定暂不论,上一次听说还是在五六年以前,后来那地生战乱,云游子是生是死,再无人知了。
更不说世族大家、皇家国戚,想寻云游子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找不出来的人,魏修远上哪儿找!
魏修远说:“先把另一个毒解了。”
付子祺嗯上声,手脚挺麻利,麻利完嘛,一屁股坐床上了。端详沈煜,从眉到眼过鼻梁,最后竟然上手了,一会儿捏捏脸蛋,一会掐掐鼻尖,甚至托起下颌,去看那脖颈间的喉结。慨道:“养眼,真养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养眼的人。”
他转过头,望魏修远望得十分真诚,说:“这么好看的人,他们怎么忍心下手的?不应该放手心里捧着吗?”
“你当都是你,”付子祺有凳不坐,魏修远拉过来,坐上道:“权势地位,荣华富贵,只要在这人世间,就总会有数不尽的欲望。沟壑难填,各种手段便层出不穷了。”
“也是,可惜了漂亮人儿。”
他们里边说着话,外面沈峤和沈珩达成一致,牌子无望,沈珩答应跟沈既白求求情。沈峤又塞一点银,言不知林姨喜欢什么,托沈珩帮着置上一二。沈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都言大哥不谙世故,原是没遇到难处啊?”
“有劳。”沈峤说完进了屋。
沈珩掂银玩,不似在意地说:“用着我时觍着脸,不用我时摆张脸,沈峤你好样的。”
屋里张定熏了香,淡淡的沁人心扉。见沈峤过来,陈吉示意魏修远起身,沈峤道不必多礼,而后问沈煜的情况。
指望付子祺,室内几人只有客死他乡的份。魏修远赶在付子祺开口前说:“无碍,就是垣城受重伤,又陡遭变故,一时没缓过劲,养养就好了。”
付子祺赏沈煜面容的脸一下子抬起来了,见鬼般看着魏修远,刚要张嘴,魏修远捂上去了,边捂边说:“人家请我们来看病,病没看完吃什么饭,等会的,乖。”
陈吉适时道:“圣上怜主子常奔两地间辛苦,特在城中置了处院宅。付公子晚些可以歇在那儿,旁边正好是条街,采买吃饭都方便。”
“去什么宅,”沈峤说,“我那儿离这近,平日只我与几个下人,住我那儿便是。四弟若有不适,诊来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