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是这个理,但性情合适不合适又是另外一回事。
“行了,别一副我逼你跳火坑的表情。”陈小息无奈,“大镖也没让我们去街上喊,顶多去饭馆和摊子上坐坐,顺道把消息说出去罢了。”
甩开陈小息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司徒毅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我知道,我可没说不去。”
……若是有选择,你肯定不去。陈小息暗道,表面上却是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人,“那就好!”
脚步一顿,司徒毅落了半步,才继续往前走,“回来之后,我要跟大镖建议让你们每个人都去学胡语。”
他学胡语可不是为了给人当翻译的。
惊恐地看了司徒毅一眼,陈小息哀嚎,“你可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习差,当年在天策府一章兵法被将军罚了上百次还没记住!”
擦肩自陈小息身边走过,司徒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所以呢?跟我又没半毛钱关系。”
任由陈小息再怎么哀嚎,司徒毅最终还是向谢清提议了学胡语的事情。
白天里大伙各自手头上都有事情,于是乎,学胡语便取代晚饭后的饮酒聊天,成了每日固定的活动。
众人没明白为什么谢清突然让他们去学胡语的用意,听不进去,也没心思学。于是司徒毅在前头教,大伙在下边学,其中不少有跟陈小息一起呼呼大睡的人。
讲得再多,还不如实际用上,更能够让其他人明白学会胡语的重要性。加上司徒毅也不是个会教人的,谢清和林化涅一合计,就将原先由司徒毅和陈小息负责宣传镖局的差事,改成所有人打散了,两两行动,上街去喊话。
头几天去镇上宣传,效果并不显著。
陈小息和另一个镖师一起去了客栈,才坐下来,边喝酒边聊镖局的事,就被一贯做派懒散的掌柜给轰出客栈之外,“这里的生意可不是你们说想做就做的!去去去!”
谢清见两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然地拍了拍两人的肩,宽慰道:“万事起头难,别丧气。”
那几天镖局后院的气氛十分低迷。一方面是从客栈和集市上被人给轰了出来,一方面是胡语学得七七八八的,说去镇上宣传,可最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也就其中几天轮到司徒毅出门的时候才能从头到尾将话给说完。
站在一旁,听林化涅用不通顺的胡语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司徒毅无端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
自从开始学胡语到现在,已经过了不短时间了,学得最好的便是林化涅和谢清,虽然语句不甚通顺,但好歹也能让人愿意听下去,并且听懂了。
转身看到司徒毅直勾勾盯着自己,林化涅困惑了一下,“怎么了?”
“副镖,你和大镖的胡语学得比其他人都要好。”司徒毅道。这个其他人是镖局内除了陈小息之外的其他人……至于陈小息,他觉得尽早放弃比较不浪费时间。
林化涅念了声佛,“本来就接触过一点,有底子在,自然会比其他人学得快一些。”
司徒毅不可置否。
见状,林化涅只是含笑,无奈地摇头,“回去之前,陪我去趟驿站。”
驿站就在市集深处,进门之后还是能听到外头乱哄哄的声音,没了乱中取静的闲适,却多了种此处独有的热情喧闹。
坐在里头喝酒的汉子起身,他头上绑着头巾,方脸宽鼻,一副汉人的相貌在一堆胡人面孔之中更为显眼。他熟稔地向林化涅招手,“林大师。”
抬脚走向汉子,林化涅拿出火蜡封笺的信,交予对方,“有劳施主。”
那汉子收了信,嫌弃地笑了,“嗳,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不过是糊口的工作,你出钱我出力。怎样?喝一杯?”
摆了摆手,林化涅道:“施主好意,我心领了。”
瞧了瞧跟在后头的司徒毅,汉子也不强留,“那行,我这饭吃完就上路。”
道了声谢,林化涅转身带着司徒毅走出门,“传信回去总镖说一声,过阵子分镖就建好了。等之后我们养了信鸽,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点了点头,司徒毅没搭话。无论林化涅向他解释或不解释,他也不会往深处去想。
对司徒毅而言,不过是知道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