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火气。”谢清站在两人之间将人隔开,先是告诫了陈小息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司徒毅,“不打算解释一下?”
对上谢清的目光,司徒毅没觉得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几日来不过是担心苏拉娅身上的伤罢了……至于那个师兄和她之间的事情,他自己都尚未理清思绪,更没什么好说的。他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没什么。”
闻言,谢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小息就先不可置否地冷哼一声,“鬼信了你的邪才听你的没什么。”
堪堪拦住陈小息,谢清劝了一句,“行了,消停些吧。司徒,你跟我来。”说罢,他便率先走了开来,临走前还不忘半警告半提醒地看了陈小息等人。
看司徒毅老实地跟谢清出了后院的门,陈小息这才作罢,转头和袁呈、王井二人喝起酒来,勉勉强强恢复些热络的意思。
镖局里的人除开千杯不倒的林化涅和喝不了多少的司徒毅,实际上各个都是能喝的,再加上陇右这一带的清水有限,私家酿的粗粮酒甚至都比净水要便宜上不少,姜守也就随着众人去喝,身上丝毫没有半点作为一个总管应有的视财如命。
酒上三巡,光喝酒也无甚趣味,有些人索性聚到一块去划起酒拳来,粗粮酒跟没命似的往下灌;有些人懒得去凑热闹,便围在一道,有一句没一句地胡天侃地,谁也没把谁的话当真,吹得过了也不过笑笑,转眼抛到后头。
史祁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喊上儿子一起把空盘给撤了,又让史坚将事先备好的下酒菜从后厨端出去。
下酒菜都是凉菜,就放在窗前,用竹编的罩子盖在上头,一个盐水毛豆一个肉皮卷分别放在大盘里,二十号人的分量码出两座小山。
史坚先是取了干净的盘子,将毛豆和肉皮卷分几分,接着再一桌桌端出去。他再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给谢清和司徒毅分出两个小碟,放了二人的那份。
他把空盘和菜刀叠到一处,转身看向在土灶旁蹲着说话的两人,“大镖,你们的份我就放这了,记得吃了。”说罢,他将后厨留给两个出来说话的人,隔着窗子探身进来,发力捧起大盘走去井边,和父亲一起将一晚上下来的脏盘给刷了。
谢清抬头谢了一声,扯过手边的空竹篓倒放过来权当是小桌,才又把放了凉菜的碟子都取了过来,重新蹲坐到司徒毅对面去。
灶口的火已经消了,只在木灰下留了些零星的火点,还有些余温,微暖不热,在夏末的夜里正好。
“吃吧。”谢清将碟子往司徒毅那里推了推,自己径自用手捻起史坚方才切得薄厚合适的肉皮卷,仰头整片放进嘴里。肉皮卷被史祁卤得入味,尚未入口便能闻到卤汁的酱香,放凉了之后原先猪皮带着的粘变成丝毫不腻口的劲道,直教人收不住嘴去吃下一块。
司徒毅应了一声,见谢清吃肉皮卷吃得香,反倒伸手抓了两三条毛豆荚。毛豆只在盐水中过了一边,史祁怕口味淡了,又在外头裹了一层盐粒,正好方便吃的时候让里头的豆子和豆荚上的盐一并入口。一条豆荚一口酒,倒也是一番滋味。
两人喝的酒不是后院里的那种粗粮酒,而是谢清从林化涅手里拿到的私藏黄酒,香是极香,却也容易醉人。
谢清到后来手里的酒杯便停了,只顾着吃碟子里的下酒菜,他看向平日不好酒却还打算继续喝的司徒毅,伸手止住对方斟酒的动作,“别喝多了,明天还得上路。”
不解地看了眼谢清,司徒毅手上倒是放下了酒坛,十分确定不是自己醉得听岔了,“明天上路?”
谢清一手支在膝盖上,屈腿而坐,一边咬着豆荚一边说道:“行了,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主意大得很。”顿了顿,他见对面的人连拿菜的动作都停了,续道:“本来就是走镖时候出的事,先随大伙回来一趟,把差交了,再出门上路去寻人也无可厚非。”
垂眸看着地上扔到一处去的空豆荚,司徒毅好半晌没搭话。谢清说的不错,他起初的确是想过先回来分镖交了差之后,再自己出门去明教一趟,可如今回来是回来了,但究竟上路不上路,他仍旧犹豫不定。
“又不出声?你就不担心那个姑娘?”谢清不清楚来龙去脉,却不妨碍他和司徒毅说话,“陈息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更不明白了。你是去找人也好,不找人也罢,我都没意见,但若是这样继续下去,坏了镖局上下的气氛可不是件好事。”
司徒毅还没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又听见谢清自顾自说了下去,“眼下都已经夏末了,接下来最多秋初再走一两趟镖罢了,你们刚回来,我也没打算让你们急着上路,换一批人去,轮不上你。你若决定要上路,顺道去把没探清的路给走明白了,就当是镖局的差事,扣不了你月钱的。”
起身将自己这边满地的豆荚扔到外头去,谢清洗过手回来,就站在后厨门口往里头望,“自己慢慢考虑,怎么做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