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娅抱住妮妮,在桌前坐好,接过司徒毅递来的筷子,戳了戳豆腐饼焦脆的边缘,“这是什么?”
司徒毅给人斟好茶,和苏拉娅隔着一张桌子坐下,见她好奇却不敢动的模样,跟妮妮的反应一样,笑意暗藏眼中,“豆腐饼,吃吃看?”
豆腐饼并不大,不过一个孩子的手掌大,但胜在煎得香脆,诱得人几口就能解决一块。
当时史祁忙不过来,由史坚帮忙准备料理,端出的第一道菜就是这个,吃起来同普通的煎豆腐不一样,口感新鲜,当即就被所有人抢空了盘子,甚至还有个别馋嘴的镖师央史坚私下给自己开小灶,别的不要,就单要这豆腐饼。
夹起豆腐饼,苏拉娅先是嗅了嗅味道,这才张口咬下。
外头没用面粉做皮,而是直接拍实了豆腐碎,煎到成型,外焦内嫩,在原有的豆香上头添了三分焦香。里头拌得均匀的葱末更是将简单的盐味提上了另一个层次的鲜,叫人欲罢不能。
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味道,苏拉娅竟一时之间连怀里的猫都抱不住,双眼瞪得雪亮,朝司徒毅直点头,“好吃!”
笑着将盘子往对方那里推了推,司徒毅道:“那就多吃点,记得喝点茶,别噎着了。”
闻言,原先还想问司徒毅吃不吃的苏拉娅也不跟人客气,一块豆腐饼一口茶,在看司徒毅拿小鱼干逗猫的期间,便解决干净。
她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微微皱眉,方才配着豆腐饼没感觉,现在单独喝来颇有些不适应茶水的味道,“味道好奇怪。”
将妮妮搂在怀里,司徒毅困惑,伸手从桌上取了新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尝出不对劲来,“茶叶没问题啊……”
“涩。”苏拉娅推开杯子,转身从自己行囊里拿出一袋马奶酒,仰头喝了一口去掉嘴里的涩味,“还是马奶酒好喝。”
见苏拉娅喝不惯茶叶,司徒毅也不勉强,手指在被抱得不舒服的猫咪下巴上挠了两下,便将妮妮放到地上。
他抬头撞见苏拉娅看着自己的眼神,想起她是特意找过来的,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呐呐了半天才寻出个话题来,“妳……别喝多,晚点跟我们一块吃饭。前段时间从总镖那边来了个大厨,不知道妳能不能吃得惯。”
吃得惯吃不惯最终也轮不上苏拉娅说话。
史祁没得到姜守的通知,也没想到还有个苏拉娅,只喊上史坚,父子俩揉上面团,准备切面条做晚餐。
陇右不比江南,地势高,一锅水还没到温度就已经先滚开了,煮出来白米夹生都是常有的事情,逼得史祁得了教训,只能拿面粉变着花样填饱镖局上下的肚子。
再加上这里的天气,八月的夜里地上便结了霜,远一点的山头甚至都已经罩上白帽,冻得吓人。
史祁索性在灶上支起一口大锅,加了祛寒的姜块和料酒,熬上羊骨,还没入冬便先吃补,养好众人的身体,才能安然无事渡冬。
为了避风,晚饭是在客栈楼下的大厅里吃的,几大桌的人去小灶找史坚领了面,坐得满满当当。
司徒毅带人下楼时,陈小息已经在了,给两人留了相邻的位置,“来了,坐吧。”
骨汤浇面,覆上切成长条的煎蛋丝和腌菜,哪里的厨房都能端出来的一碗面,苏拉娅的确也没什么好吃不惯的。
镖局众人从过午开始忙活了足足两个半时辰,全是体力活,饿得也快。跟苏拉娅不一样,他们可没事先吃点豆腐饼垫肚子,此刻好不容易吃上东西,吸溜三两下,碗里便只剩下零碎的面条和腌菜末浮在骨汤之上。
自顾自地吃完面条,收拾碗筷,转眼间客栈大厅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镖师,绝大部分都是饭量大没吃饱又问了厨房要第二碗的人。
他们都是见过苏拉娅的,此刻再见面也没觉出什么好稀奇的,看都不看一眼,吃完就撤。
司徒毅将空了的面碗往前一推,也不起身收拾,一面等苏拉娅,一面同坐在一旁的陈小息说话,“马草挑完了?”
“勉勉强强,才全部挑出来,等等还得回去收拾。”陈小息来得晚,眼前还有大半碗面,用筷子挑起一串面条,掂了掂汤水,还没入口,突然想起有事还没转达,道:“对了,大镖让我告诉你,明天让你休息。”
用不着想也能够明白,谢清这是替他顾及远道而来的苏拉娅,陈小息没觉出有什么好在意的,反倒是司徒毅先愣住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