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巳时初上,司徒毅已经和绿洲旁边在棚子里聚集的商人都混了个眼熟,却依旧还没等来苏拉娅。
这里的牧民好客,才正是准备思考午餐如何安排的时间,就先喊上了司徒毅,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好当个参考一起准备了。
司徒毅下意识看了眼绿洲出入口那座汉人留下的城门,谢绝对方的好意,“我准备离开了,不劳费心。”
牧民昨天是看着司徒毅和苏拉娅一块来的,看他一上午时不时地盯着城门,顿时明白过来,调笑道:“你要找明教姑娘的话,过了三岔口不上山,继续顺着路往前走就好。”
坦然地看向牧民妇女,司徒毅认认真真地朝人道了声谢,便爬上骆驼的背,扬沙而去。
尽管司徒毅不知道为何牧民让他去圣墓山以外的地方找人,但仍旧沿着沙漠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的小径走。
小径不像分镖附近明显可见的车辙那般宽,更像是常年在此处行走的人们踩在藏于黄沙之下的坚石之上走出来的痕迹,时不时被大风带来的沙粒掩盖,接着又在一段距离之外出现,延续前路,将人拉回正确的方向。
停在三岔口之下,司徒毅看了看曾经将自己拦在外面的圣墓山,又看了看在山脚下休息的车马夫,见人朝自己挥手招呼,顺势走过去问路,“您知道前面往哪里走吗?”
附近的车马夫算得上是半个明教弟子,专门负责送往迎来,在大漠中为人引路,也帮忙救助遭难的朝圣者。他见多像司徒毅这样的旅人,态度不因对方怀揣或好或坏的诸般心思而有所动摇,殷殷叮嘱道:“顺着路走就是我们这里说的死亡之海,可能会碰到凶狠的兽群。如果你要去的话,小心安全。”
听到可能有凶狠的兽群,司徒毅脸色登时沉了几分。指引他去死亡之海找人的牧民,提醒他此去注意兽群的车马夫,加上昨天苏拉娅碰上豺狗时的泰若自然……他不愿如此设想,却又忍不住猜想她自小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成长,才会造就如今碰上危险却依然习以为常的性格。
“你还好吧?”车马夫伸手在司徒毅眼前晃了晃,语带担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这样继续往前走很危险,先去山下村子里注意一下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司徒毅摇头,婉拒道:“不用了,我没事。谢谢。”
他在车马夫放心不下的眼神中,骑着骆驼前行,脚下小径在不到五里处拐了个弯,指朝沙漠更深处。
越过圣墓山拔地而起的峭壁,死亡之海平铺眼前,直到天边。
这片区域的名字尽管令人寂寥,可实际上却孕育了不少生机,藏在岩石之下的游蛇、远处和黄沙融为一体的沙狐、沿途或立或卧的野骆驼,造就这一片沙漠拥有比名字热闹万分的景象。
除了兽迹之外,司徒毅还没能看到其他东西,便先听见了错落的奔跑足声和偶尔的几句低语。走进了才看见明教弟子以圣墓山下的小山谷作为起点,绕过死亡之海上的小营地和帐篷,成群地慢跑到下一个营地再折返。
苏拉娅跟在队伍的中后段,脚边带着妮妮,不疾不徐地跑。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热,没让人出太多汗,不过她脸上仍旧因长时间的跑步练功红了一片。
她还没注意到站在远处的司徒毅,白猫便先叛变,脱离队伍,爪子勾着人身上的衣服,跃到司徒毅怀里,不肯再动。
忙不迭地抱稳妮妮,司徒毅才抬头,看到苏拉娅也掉了队伍,凑到自己面前,“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训练了?”
摆了摆手,苏拉娅带起手上连着小鱼干的丝线晃了晃,“没事,其他人也常这样停下来休息的,你看。”
顺着对方的手势看过去,司徒毅见好几个明教弟子专程过来给跑步的人送水喝,便松了口气。接着,又想起她不知道在沙漠里跑了多长时间,连忙找出自己上路前在绿洲灌满的水囊,扒掉塞子,递了过去,“先喝口水。”
毫不客气地就着水囊喝了几大口,苏拉娅舒了口气,径自拿过司徒毅手里的塞子,重新封好水囊,“谢谢。”
怀里的白色脑袋随着苏拉娅的动作不断摆动,司徒毅想不注意到她手上绑着的小鱼干都难,问道:“妳这是?”
意会地抬了抬手,苏拉娅看着小鱼干,解释道:“你昨天不是说了吗?找个小鱼干,让妮妮跟着跑,顺便减肥。所以我就用绳子绑在手上,正好带着妮妮一起晨练。”
妮妮愤愤地喵了几声,伸爪就要去抢苏拉娅手上的小鱼干,吓得司徒毅连忙重新抱紧白猫,顺了顺毛。
妮妮似乎是折腾狠了,也就是逞凶那么一瞬,随即又喘着气,像个暖手炉似的,埋在司徒毅怀里。
司徒毅从行囊箱里面捞出一条小鱼干,放到妮妮面前,诱哄道:“乖孩子,给妳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