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的头从海水中冒出来,趴在船尾,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第一次觉得,空气如此的奢侈。
习锦薇拉住易新立的手,虞言帮忙推一把,直接把这个昏迷不醒的人推上了船。
习锦薇问:“他、他这是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们独自下去,我给他做个人工呼吸吧。”
习锦薇说着,开始准备按易新立的胸口。
虞言说:“没事,他被海里的东西蛰到了。”
“蛰晕了?”习锦薇震惊地看着虞言,她出海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生物会把人蜇得不省人事的,“那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要是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虞言制止她:“不用,他没什么事,我带了药。”
习锦薇狐疑地看了半身在海水里的人,怎么会有人随身带药,难道有预知能力,早就知道他这朋友要被蛰?
虞言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翻身上船,面不改色地解释:“他家里管的严,不允许他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习小姐把他交给我就可以了,要是打了救护车,易少爷啊……”
他故意留了个悬念,让习锦薇自己去猜,人类的想象力是无限的,这种情况下习锦薇更容易往坏处想。
习锦薇:“……好吧。”
虞言上了船后,才发现自己左手仍紧紧攥着珊瑚麻痹体,他的手像是被胶水黏紧了,怎么都不松开,他右手轻轻一碰,麻意传遍了全身。
就算当时缺氧得快要昏迷了,他也紧紧攥着。
习锦薇在那边照看易新立,没注意到虞言手中的东西。
虞言趁对方没注意,向船里面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他一转头,看到尼斯趴在船边,正看着他的背影舔唇角。
虞言的右手突然握紧了,他想起了在水下的那个吻,竟一时间觉得对不起尼斯,这对他来说算不算一种侵犯?
但他当时确实没有太多意识,只想着自己不能倒下去,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吻,只是人工呼吸而已,只是人工呼吸而已,他告诉自己。
两人对视了会,尼斯撑起手臂从海水中爬起来,右手拿着个章鱼。
虞言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习锦薇的视野盲区,他回过身,走向尼斯。
他向尼斯伸出手,问:“你可以告诉我你拿这个章鱼的原因吗?”
尼斯没有说话,怯怯看他一眼。
虞言靠近了,“我并不是责备你,尼斯。”
他不想在尼斯面前塑造自己极为严苛的形象,也不想尼斯怕他,于是主动接过来那只章鱼:“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对方的蓝色眼睛定定看着自己,虽然清澈明亮,但也蕴含了好多好多看不透的东西。
虞言还想开口,尼斯突然小声说:“它说……要找妈妈。”
虞言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在“找妈妈”上,而是尼斯可以听懂海洋生物的话,这种能力不能随便透露,他本想转头确认一下习锦薇是否听到了,没想到对方也同时转过来,他们对视上了。
习锦薇根本没听清这二人的对话,她只是看易新立一直没有醒,怕出什么事,谁知一回头,看到了个不知名东西,她张了张嘴,“虞先生……尼斯背后有东西!”
虞言先是眉头一皱,习锦薇立刻起身过去,走到尼斯侧边,冲着那个东西一个手刀劈下去,一只鱼落到了地上,发出“啪啦”的声音。
这只鱼并不大,和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
习锦薇劈掉鱼后突然向后一退,她说:“你们别靠近这个鱼,这鱼被感染了!”
感染的鱼和变异的鱼其实不太一样,异种研究所主要研究的是变异物种。
虞言后退一步后,只见习锦薇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看着那条鱼,随口说道:“这条鱼我奶奶前几天刚捕到过,也是感染了的,当时她告诉我了区分的办法,谁知道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你们看,这鱼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那就是被感染了。”
她说着说着就直接用手指了指鱼眼睛周围的那一圈青色,让他们看清楚。
虞言对这种事很上心,听到习锦薇的解释,他不由得多想了些,于是疑惑地问:“这个是什么鱼?”
习锦薇说:“多尔尼鳕鱼。”
“轰”的一声,虞言脑袋好像被巨大的信息入侵了。
多尔尼鳕鱼,不就是尼斯吃的那条。
显然,尼斯同样也想起来了,他转头想和虞言说什么,却被对方直接捂住了嘴,不让他多说话。
虞言蹲下身子,借着看鱼,继续与习锦薇交谈,他不经心地问:“那你奶奶当时把感染的鱼带回家了吗?”
习锦薇一笑:“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感染的鱼不能吃,我奶奶在海边打渔这么久,她门清,当时她就放生了。”
虞言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不相信这套说辞。
可是习锦薇表现得非常坦荡,如果这件事和她有关,她就不会轻易说出来,唯一的可能是,这件事是她奶奶一个人做的,和习锦薇没有关系。
习锦薇问他:“这鱼能放生吗?”
虞言转头问尼斯,毕竟这鱼是他带上来的。
尼斯说可以。
把鱼放了后,虞言和尼斯合力将易新立抬了回去,轮船里面有专门的房间,虞言也带了很多的药,为的就是怕被珊瑚麻痹体给攻击了。
他拿出酒精为自己消了毒,嘱咐习锦薇带尼斯出去,习锦薇盯着他的那些工具,惊讶道:“这么专业,您是干什么的啊,医生吗?”
虞言说:“算是吧。”
他再次说了“请出去”,习锦薇拉着尼斯,但对方不为所动,一双手扒在门上,盯着虞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