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一愣。
分手第二天大周把他从江滩边上送回工作室,江宸就把车钥匙给对方,让人帮忙去把自己停在岑暮森楼下的那辆跑车开走。
车肯定已经开走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撞见。
这辆车不便宜。
当时买的时候他有多兴奋、多紧张,现在他就有多失望,多后悔。
不是纯粹心疼钱,而是耗费的心血被辜负。
一切都是虚的,都是他基于“试试”两字,给自己造出了自我感动的假象。
“那辆车,不是我买的。”江宸隔了大半天才道。
“撒谎。”岑暮森说,越说到后面声音有些沙哑:“车牌都寄到家里来了。”
“......”
差点忘了这个。
脸皮被当场戳破,江宸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手机扭头看车窗外,屁股底下的高铁已经开始发车。
两边风景都在逐步倒退。
“对不起。”耳边是岑暮森低声对他。
“你别再跟我道歉了。”江宸现在更听不得这个,心烧得慌,道:“身份证没改,车现在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和你没关系。”
他另一只手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江城好像开始下雨,他说:“行了,先这样吧,你把钥匙放在我家你就可以走了。”
“先别挂。”岑暮森像是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沉:“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再给我打这个电话。”江宸说:“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去医援了吗,应该会很忙。”
岑暮森说:“我给你做了可乐排骨。”
江宸捏着手机的五指忽然微收。
“之前在爷爷家的时候,他教过我,我就学着做了,但是味道可能会差一些。”岑暮森:“你回来吃好不好?”
“各位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由江城开往......”
顶上的广播播报声音忽然响起,江宸一怔,被从这句话里拽出来,“你自己吃吧。”
匆匆把电话挂了。
等挂了以后手机快速收到一条短信。
[岑暮森: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宸盯着这七个字。
左滑,删除,收起手机后随手放在旁边。
嘴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兜兜转转。
那还让他怎么对他呢?
难道真的要如岑暮森说的那样,就当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他俩只是朋友。
由江宸单方面把人放在心上,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朋友”。
都走到这一步了,究竟谁能够全须全尾地退回去。
哦对了,岑暮森自己还真有可能做到,反正他也只是“试试”,试错了当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反正俩男的而已,谁也不吃亏,谁也无所谓。
读书的时候,岑暮森在酒吧喝多了,或者被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晕乎乎找江宸解决的时候,江宸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他给岑暮森解决问题,也顺便回应了自己的心思。
反正岑暮森第二天什么也记不得了,他把自己想做的都对眼前这个男人做了,暗戳戳地隐瞒和躲藏。
这回跌得这么惨,除了怨恨岑暮森,也算是因果报应,最后全都落到自己头上。
天黑了,高铁上这个点很安静,江宸却不可能再睡着,一闭眼,所有思绪涌上来,他拿起毯子遮过头,只希望自己今天晚上可以梦见爷爷。
“江工爷爷的葬礼结束了?”
“嗯。”岑暮森坐在他旁边喝了口酒,双眼盯着前边,一排虚虚晃晃的大灯,“今天上午刚下葬。”
肖飞先叹口气,后来又一脸惊讶,“那你还不好好在家陪着,这么晚出来喝酒。”
岑暮森没说,只问他:“你这次确定不去了对吧。”
“不去啊,资料都已经递完了。”肖飞说。
岑暮森先是没说话,随手递了张卡出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找之前那个人帮我继续盯着他。”
两秒后又说:“就跟之前我在北国的时候一样。”
“盯谁?江工啊......不是,你俩都在一起了,南漠又离得不远,你有什么事自己坐飞机回来呗。”肖飞不理解说。
“太麻烦了。”岑暮森说,食指在桌面上点两下,“我也不可能每天都看得到他。”
“视频啊。”肖飞又说。
这时候酒保拿着发票回来了,还冲他俩飞了个眼。
肖飞浑身打颤,远远看着就“咦”一声。
装没看见。
岑暮森瞥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我一直都纯啊。”肖飞说,衣服领口拉下来一点:“我是独身主义者,但不代表我会乱搞,又不像你,就你这样的,也只有江工能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