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但好像误会成什么样都没所谓。
岑暮森一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尤其眼前这个,他也不会管江宸知道自己这么说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他们终有一天会回归到过去那种关系,既然如此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直到一拳挥过来!
梁承北起初像是没懂,明白过来愣在原地半秒,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再到后面全是怒意,拎起岑暮森的衣服领,对他这张脸用力砸过去!
第二拳岑暮森一把从下面截住,没有用绷带捆着的手对他反扣上去!
两个男人在楼下打起来,一个只有一只手是好的,还用上腿,另一个早就想对人动手了。
很快脸上都挂了彩。
“你说的......是那件事吗?”梁承北打他的时候就问。
岑暮森笑出来:“你以为呢?”
梁承北耳机也扯下来塞进口袋里,厉声道:“我记得你自己就是个医生,这种事做起来你心里都没点儿数吗?!”
“医生也是人,而且谁规定医生就只能救死扶伤了。”岑暮森站起来,再次朝他挥拳:“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也是。”
“所以你就强迫他?”梁承北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怼到后面墙上,语气变得冷硬:“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南漠回来,有多累!”
“你觉得我会强迫他?”被怼上墙时岑暮森挑挑眉,完全没有被他摁住的烦躁:“他们家的钥匙,还有他的车钥匙现在全都在我这里,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梁承北没动,半张脸埋在顶上的阴影里。
捏住衣领的手一瞬间收紧。
岑暮森把那只受了伤的腕子抬起来晃晃,继续往上加码:“而且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强迫得了他吗?”
梁承北盯着他的目光飘忽一瞬,岑暮森就把他的手扯开,冷笑一声。
荒唐的话里每个字听着又无比真实。
如果说刚才梁承北走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希冀,现在里边就一点光也没有了,站在原地没动。
岑暮森看在眼里,拍拍衣领,从兜里把车钥匙取出来后放在他面前,“你也坐过他的车吧,应该认得。”
梁承北确实见过。
原本心里的那点怀疑全被空泛取代,还有一些失落,但他还是有理智的,问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在他家等他,要坐在这里。”
“等着遛狗啊。”岑暮森说。
“遛狗?”
“他有一只黑狗,原来放在墓园那儿养着,你见过吗?”
“见过,我陪他去看过爷爷。”
岑暮森脸蓦地一沉,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所以啊,我正在等那边的人把狗送过来,遛完我就给他送上去。”
“那黑狗,让你遛吗?”梁承北犹豫一下就问他。
听着像是才吃过瘪,岑暮森笑了笑说,“那狗以前就是我和他一起养的,跟我们的孩子差不多。”
梁承北就没说话了,站在原地发愣。
岑暮森往楼上再看一眼,把喝完的七喜扔进垃圾桶,声音低沉,云淡风轻的一句,“以后离他远点儿,他有主了。”
“我知道。”
梁承北回答得很稳,表情一板一眼,语速很快:“只要他不愿意接受我就不会缠着他,我不想让他为难。”
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心上人的尊重,以及对自己得不到就放下的坦然。
岑暮森瞥他一瞬,没多说什么。
梁承北却没立刻走,朝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看眼,又把袋子系上,再往楼上看看。
购物袋里的盒子是棕色的,是台无人机的包装盒。
最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对着岑暮森,“江宸,是我从读书的时候到现在,见过最好的人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好好对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之前也没听他说过?”
江宸一觉睡醒就接到小春的电话,说梁工昨晚就把手里的活都交给其他人,暂时不负责这个项目了。
“不过他们工作室其他人也挺靠谱的,尤其是接咱们这个项目的,说后面有任何问题直接找他,而且还说果果后面还是可以去那他们实习,让我把这事儿跟你说一声。”
江宸沉默几秒,把一直在床边蹲着的江大吉捞起来抱住,道:“梁工有说为什么吗。”
“我刚给他打了个电话,好像不在服务区。”小春说:“估计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听他同事说......好像是接了个无人机的活,要去拍动物大迁徙。”
“这样啊。”江宸静下来。
他今天刚开手机也看到对方的几个未接电话,是昨天下午打过来的,他那时候睡在床上不知道。
这一睡就睡了十几个小时。
江宸揉了揉江大吉的肚子。
挺突然的,不过这样也很好,梁工一直都喜欢飞无人机,跑一趟放松放松,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江宸:“没事儿,那你就按他说的来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好。”小春道。
两人后来又聊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小春他们几个这次前期准备做得都挺好,之后定点放线一天半就完工了。
现在和工地工人们一大早在外边撸羊肉串,竹桌上摆满奶茶。
“老大你啥时候过来啊,我们现在可爽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阿布都还说一会带我们去草原骑马。”
“大概下个月月初吧。”江宸说,学大周的口吻:“前段时间大伙都累了,这两天好好玩好好休息,但后边也别耽误工作啊,劳逸结合。”
“知道知道!”小春道。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宸把江大吉放在地上,它刚下地却没走,绕着前前主人的脚打转,咬着江宸裤脚把人往厨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