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楼里。
柳献趴在包厢窗槛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的思绪早已经飞远。
自从那日看见国师的脸之后,她每晚都能梦见原主在籍城的日子。
从出生,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识字读书,生活里都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她继承下原主的记忆是以一种陌生人旁观的视角,而半个月连续的梦里,她已经切切实实得过了柳献的一生。
十多年尘土州的岁月迷糊了上辈子的记忆,有时她会怀疑,前世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少女眼神暗淡,皱了皱鼻子。
国师和爹的相貌一模一样,但是他绝对不是爹。爹的满身气度他学不来,爹是山中竹兰,国师像是个披着高雅外皮的老鼠,真恶心...
原本对籍城的惨案,自己其实并不想管,毕竟这是原主的事情。
不过现在,想着记忆里那五年温暖的岁月…
我就是柳献——那个被灭满门,失去挚爱父亲,被迫流离颠沛的姑娘。
看来必须找点解决措施了,不能光靠燕叔叔。
而且他最近老是时不时地观察自己,他还以为我没有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籍城惨案的答案,看来就在国师身上,得找机会查一查他。
窗外时不时传来一阵微风,少女肌肤莹白,懒散的趴在窗槛上。
一双杏眼偶尔暗淡,偶尔厌恶,然后坚定,又困惑,风吹起了她的青丝,也吹动了某人的心。
街角有个身影侧靠着墙,嘴里含草,抬头盯着少女,屋檐遮住了太阳照在脸上的光。
终于找到你了。
包厢里还有另外二人和一狗。
“到底给阿姐准备什么新婚礼物啊”
燕灼夭满脸愁容的趴在桌子上。
桃花不懂,但是知道主人不高兴,蹭了蹭燕灼夭的腿。
林梅瀚抬手,给她喂了一个青梅团,入口即化,甜味抚平了少女紧蹙的眉。
“或许你去福宁寺求一个锦囊呢,听说李贵妃年年都去给公主求,应该很灵的。”
“是吗?”
燕灼夭考虑着这个提议,然后拍手。
“好!那明日你还有小献姐陪我一起。”
少年微笑着同意。
燕灼夭看着窗前没回应的某人,嘟着嘴喊姐。
正在思索的柳献被少女一声声姐打断,揉了揉耳朵:“你刚说什么?”
“啊!你没听我说吗?”
这句话是两个声音重复着说的,一个是少女甜腻的音色,一个是男人油腻的嗓音。
?小夭变声期到了?柳献疑惑的看了眼燕灼夭。
然后被少女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是楼下的声音,三人往下看去。
楼下的一幕,让燕灼夭眼里立马生出一团火,柳献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饭店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竹筐里拿出一颗水灵的白菜。
“你没听我说吗?”男人将白菜扔在面前瘦弱少年的身上,“你这筐菜不合格,我不能给你结钱。”
少年眉眼清秀,弯腰从地上捡起白菜。这是奶奶新种的优质菜,绝对没有问题,老板就是在故意找茬。
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眸,低声说:“我不收你这筐菜的钱,你把之前的余款结了。“
饭店老板似是被逗笑了一般。
“余款?我何时欠你钱了,你别胡搅蛮缠我给你说。“男人沉下声音威胁,“得罪了百味楼,我看谁家以后敢收你们村的菜。”
少年咬唇,被老板的无耻震惊到了。附近很多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
老板看人多了起来,更加得意:“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这小畜生...”
话没说完,反而被闷哼的痛声代替。
柳献舔了舔上牙,放下了自己抬起的腿,拍了拍衣角,似是嫌弃一般。
看着男人龇牙咧嘴的样子,我才用多大劲啊,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