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火车消失在沙漠尽头。
小樱靠窗坐着,看着外面的风景。手鞠坐在她旁边闭上了眼睛。
“手鞠姐。”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办正式婚礼?”
手鞠想了想。“年底吧。橘说还得再次考察考察我爱罗。”
小樱笑了:“那姑娘真心不错。”
手鞠点头,她对这个弟媳妇也很满意。
火车继续往前开。
沙漠渐渐远去,窗外出现了绿色。
小樱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给佐助发了一条:“上了火车,傍晚到。”
佐助秒回:“嗯。佐良娜会叫妈妈了。”
小樱愣了一下,接着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眼眶有点热。她回复:“真的?”
“假的,叫的是爸爸。”
小樱深吸一口气,“你在逗我?”
佐助回了一个字。“嗯。”
小樱又气又笑,手鞠在旁边睁开一只眼睛。
“是佐助?”
“嗯。”
“他说什么了?”
小樱把手机给她看,手鞠看了一眼,心想佐助什么时候跟鹿丸学了这套冷幽默,是不是直男都这样。
“总算是要回木叶了。”小樱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外面的树越来越密,天越来越蓝。
几个小时后,火车进了木叶站,站台上人不多。小樱提着行李走下火车,一眼就看到了佐助。他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怀里抱着佐良娜。
佐良娜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看到小樱,佐良娜愣了一秒,然后伸出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樱的眼泪掉下来了,跑过去把佐良娜从佐助怀里抢过来抱在怀里,佐良娜靠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妈妈回来了。”小樱的声音在抖。佐良娜看着她,忽然就开口笑,露出两颗小门牙。
小樱这下哭得更凶了。
小樱抱着佐良娜哭了足足一分钟,眼泪把佐良娜的小裙子都浸湿了一块。佐良娜倒是不哭,伸出一只小手,一巴掌拍在小樱脸上,嘴里“啊啊”地叫着。
小樱被拍得一愣,吸了吸鼻子,吐槽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妈妈哭成这样你还打妈妈。”
佐良娜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在她鼻子上,小樱的鼻涕差点被拍出来。
手鞠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行李,嘴角弯着。
“行了,别在这儿哭了,再哭整个木叶都知道你回来了。”
小樱擦了擦眼泪,抱着佐良娜站起来。佐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四个人走出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来接手鞠的是鹿丸,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往手鞠身上看。
男人怀里抱着鹿代,鹿代已经大了不少,看到手鞠,鹿代伸手求抱抱,手鞠连忙接过来,鹿代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抓得很紧。
“路上顺利吗?”鹿丸问。
“顺利。”手鞠看着他,“家里怎么样?”
鹿丸沉默了一下。“还好。”
手鞠挑眉。“什么叫还好?”
“就是……还能住。”
小樱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
她和手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一个意思。
完了,家里肯定被霍霍得不行了。
“那我们先走了。”小樱抱着佐良娜,佐助提着行李,两个人往家走。
手鞠一家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小樱就听到身后传来手鞠的声音:
“鹿代怎么瘦了?”
“他没瘦。”
“脸都尖了。”
“那是角度问题。”
“鹿丸!”
小樱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家,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小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菜圃里的菜,叶子发黄,有几棵烂了根,番茄秧倒了一片,黄瓜架子歪了。鸡倒是活着,但鸭笼的门大开着,两只鸭子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池塘里的水浑得看不见底,鱼飘在水面上,小樱定睛一看,已经死了两条,翻了白肚皮,飘在水草旁边。
小樱站在门口,抱着佐良娜,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由闭上眼睛又睁开。场景没有变,还是那么惨。
“佐助。”
“嗯。”
“鸭子为什么在外面?”
“它自己跑出来的。”
“你怎么不关回去?”
“没时间,要看着佐良娜。”佐助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小樱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血压飙升速度比在砂隐看到疫情数据时还快。
走进屋里,情况更惨。
客厅的矮桌上堆着几个空碗,残羹已经干了,旁边还有一摞文件,被什么东西泡过,皱巴巴的。
榻榻米上有奶渍,干了之后留下一块一块的白印子。
佐良娜的玩具散落一地,有一只布偶被啃得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厨房的水槽里,碗堆得像小山,锅里的粥已经干了,锅底一层黑,铲都铲不动。
小樱把佐良娜放在小床上,动作很轻,怕摔着她。佐良娜立刻翻身趴着,伸手去抓床栏上的布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精神得很。
小樱转身看着佐助。
“你在家都干嘛了呀?”
“看孩子。”
“看孩子能把家看成这样?”
佐助沉默了一下。“她哭了好几次。”
“哭了你就不干活了?”
“她一哭,我得抱她。一抱她,就放不下了。放下她就哭。”
小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她想起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个男人,每天就是这样过的。
孩子哭,抱孩子,孩子不哭,收拾孩子弄乱的摊子。收拾到一半,孩子又哭。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她撸起袖子,先去后院把鸭子关回笼子。两只鸭子看到她,扑棱着翅膀到处跑,小樱追了两圈才抓住它们,一身的毛。接着回来换水,把死了的鱼捞出来,撒了一点点鱼食。然后开始收拾屋里,碗筷、拖地、擦榻榻米。
佐助跟在她后面,要帮忙,小樱把他赶到一边。“你去看着佐良娜,别让她哭。”
佐助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佐良娜。佐良娜正抱着那只湿漉漉的布偶,专心致志地啃它的耳朵。
“别啃,脏。”
佐良娜不理。
“衣服湿了。”
佐良娜还是不理。小樱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叹了口气,继续洗碗。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小樱终于把家里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