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两句,里头可都是要紧东西,丢了脑袋都赔不起。”
“能丢什么?都是些陈年烂账。要我说,崔大人也太过小心,这大雨天,谁来偷账本?”
元汴屏息,从怀中摸出两颗石子运劲弹出,石子打在远处假山上,发出“嗒、嗒”两声。
“谁?!”守卫警觉。
“我去看看,你守着。”一人摘下斗笠,提刀往假山方向走。
元汴趁此机会,如鬼魅般闪到屋檐下,手刀劈在留守守卫颈后。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元汴接住他,拖到暗处,又快速扒下他的蓑衣斗笠换上。
刚穿戴好,另一守卫回来了:“娘的,是猫。”
“我说吧,大惊小怪。”元汴压低声音,模仿着那人的腔调。
“你嗓子怎么了?”
“淋了雨后有点哑。”
那守卫不疑有他,走回屋檐下,背对着元汴。元汴抬手再次劈下,第二个守卫也软倒。
元汴从他腰间摸出钥匙,打开架阁库的门锁后闪身而入,紧接着反手关门。
库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微光。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架上堆满卷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
元汴取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他快速扫视木架标签:盐引存根、税银簿册、灶户名册、运盐文书……最后在角落找到“仪征盐仓”的架子。
他抽出成平十六年的账册,就着火光翻看。果然,在“损耗”一项,清清楚楚写着三千引,备注是“仓廪漏雨,盐斤溶失”。
可元汴记得,仪征盐仓是成平六年新建的,当时工部奏报“仓廪坚固,可保百年”,怎会漏雨?
他继续往后翻,在一页夹缝中,看到一行小字:腊月十五提盐三千引,船运至瓜洲渡,交程五爷。
程五爷,元汴记下这个名字,又将账册原样放回。他正欲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库房门怎么开着?”
“老刘?老张?人呢?”
换班的来了!元汴立即吹灭火折子,闪身躲到木架后。下一秒库房门被推开,灯笼光晃进来,映出三四个人影。
“怪了,人跑哪儿去了?”
“该不会躲懒去了吧?”
“进去看看。”
脚步声渐近,元汴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走水了!西厢走水了!”
来人脚步声一顿,几人慌忙跑出去。元汴趁机从窗口翻出落地,随即滚入花丛。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西厢某处冒出浓烟,火势不大但已惊动整个后衙,且救火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这是有人故意放火?元汴不及细想,趁乱翻墙而出。他沿着来路疾奔,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就是驿馆所在的长街,他却猛地停步,只见长街尽头站着三个人。
三人均是黑衣、蒙面、持刀。雨水顺着他们的刀尖滴落,在石板路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中间那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东西交出来,爷可留你全尸。”
“什么东西?”元汴缓缓拔出绣春刀。
“账册。”
“没有。”
“那就死。”话刚落音,三人已是同时扑上。
三人的刀光在雨夜中闪亮,元汴不退反进,绣春刀划出一道弧线,架开第一把刀,侧身避开第二把,可第三把刀已到胸前。
他抬脚踢在对方手腕上,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
但另外两人已逼至身前,元汴以一敌二,且战且退。对方刀法狠辣,招招夺命,显然不是普通蟊贼。他肩头旧伤未愈,渐渐吃力。
“铛!”刀锋相交,溅起火星。元汴被震得退后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一人趁机挥刀劈下,他举刀格挡,虎口剧痛,绣春刀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