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正在门外指挥,见元汴到来,忙迎上:“元大人!陆大人被困在签押房,我们攻了三次,死伤数十人,都冲不进去!那些私兵悍不畏死,且武功高强,我们的人不是对手!”
元汴抬眼望去,只见签押房在衙门二进院,房门紧闭,窗子被封死,只有箭孔中不时射出冷箭,每箭必中,已有七八个士兵倒在门前。
“里头有多少人?”
“不下三十,皆是精锐。”周勇咬牙切齿,“他们还抓了陆大人身边的几个锦衣卫,绑在门前,说我们再攻,便先杀人质。”
沈月英望去,果见签押房廊下绑着四五人,皆是锦衣卫打扮,浑身是血,垂着头不知生死。她心头一紧——陆大人是否还活着?
“周副将,你带人佯攻正门,吸引注意。”元汴沉吟片刻,道,“我与沈姑娘从后墙潜入,里应外合。”
“不可!”周勇急道,“后墙也有守卫,且墙高丈余,如何潜入?”
沈月英忽然道:“我知道有条水路,可通衙门后园。”
元汴看向她。沈月英解释:“我爹当年在漕运衙门当过差,他说衙门后园有口废井,井底有暗道,通往外头运河。幼时他带我来过,我还记得。”
“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
“总得一试。”沈月英目光坚定,“比硬攻强。”
元汴不再犹豫,对周勇道:“周副将,你在此佯攻,半炷香后,听我信号,全力进攻正门。”
“是!”
二人绕到衙门后巷。
后巷僻静,墙高逾丈,墙上插着碎瓦。沈月英找到那口废井,井口被石板盖着,长满青苔。
她与元汴合力移开石板,井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沈月英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咬在口中,纵身跃下。元汴紧随其后。
井不深,约两丈,底下是淤泥,有积水。沈月英举火四照,只见井壁有处塌陷,露出个洞口,仅容一人爬行。她当先钻入,元汴跟上。
暗道狭窄潮湿,弥漫着霉味。爬了约十余丈,前方现出微光。到得出口,竟是座假山洞穴,外头便是衙门后园。
园中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但隐约可闻前院的喊杀声。
二人潜出假山,沿游廊往签押房摸去。到得二进院月洞门,只见门前守着四个黑衣人,持刀而立,警惕四顾。
沈月英与元汴对视,后点头。沈月英捡起块石子,掷向远处花丛。石子落地,发出轻响。四个黑衣人一惊,两人过去查看。
趁此机会,元汴与沈月英如猎豹般扑出,一人解决一个,瞬间放倒两个守卫。
另两个闻声回头,还未及反应,已被沈月英短刀刺穿心口,元汴绣春刀割断喉咙。
四人悄无声息倒下。元汴与沈月英闪身到签押房窗下,从缝隙窥看。
屋里约二十余人,半数持弓对着窗外,半数持刀守着房门。
陆炳被绑在柱上,浑身是血,垂着头,不知生死。他身旁还绑着几人,皆是肩头伤口崩裂,血染红半边身子。
屋里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正是日前在悦宾楼假扮锦衣卫的那人。
他焦躁地在屋中踱步,骂道:“妈的,扬州卫的兵怎么来得这么快?钱太监那边还没消息?”
一个手下道:“头儿,外头攻势越来越猛,咱们撑不了多久。不如……杀了陆炳,从后门突围?”
“突围?”疤脸汉子冷笑,“外头几百官兵,往哪儿突?只有守住这里,等钱太监那边得手,咱们才有生机。”
“可钱太监若不来……”
“他会来的。”疤脸汉子咬牙,“沈公公刘和公公不会不管咱们。”
正说着,忽听外头传来喊声:“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兵刃,出来受降,可免一死!若再负隅顽抗,格杀勿论!”这正是周勇的喊话声。
疤脸汉子走到窗前,对外喊道:“少废话!陆炳在我们手里,你们再敢上前,我先杀了他!”
“你敢!”周勇怒道,“陆大人若有差池,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横竖是个死,拉个锦衣卫的大官垫背,值了!”疤脸汉子狞笑,“让你们的人退后百步,备马十匹,白银千两,放在门外。一炷香内备不齐,我便砍陆炳一只手!”
外头静了下来。
疤脸汉子得意,正要再说,忽觉颈后一凉。他僵住,缓缓低头,只见一截刀尖从喉间透出,鲜血汩汩涌出。
他张口想喊,却发不出声。他身后元汴已拔出绣春刀,一脚将他踹倒。同时,沈月英从另一扇窗跃入,短刀如电,瞬间刺倒两个弓手。
变故突生,屋里众人都是一愣。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元汴与沈月英已扑入人群。
元汴刀法精妙,专攻要害;沈月英力大无穷,刀势凶猛。二人配合无间,如虎入羊群,顷刻间放倒七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