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这确是险中求胜之法！

但谁能做到？

“我去！”沈月英毫不犹豫。

“不行！太危险！水下情况不明，且对方必有瞭望，一旦被发现……”元汴立刻反对。

“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还有谁力气够大，能快速凿穿船板？”沈月英打断他，目光灼灼，“元汴，这是唯一的机会！周姨等不起！”

元汴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沈月英在瓜洲渡送给他的精钢匕首，递给她：“用这个。记住，一击即走，莫要恋战。凿穿船底后，立刻潜回，我们在下游接应你。”

他又对韩烈和清宁、清月道：“韩总旗，你带所有弟兄，从两侧芦苇丛悄悄向岸边靠近，但不要暴露。听到船上大乱，或者看到船速明显减慢、打横，立刻全力冲杀过去，尽量吸引敌人注意，为沈姑娘制造机会。清宁、清月道长，烦请你们在江边策应，若见沈姑娘回返，或有敌人下水，立刻援手。”

“明白！”

“沈姑娘放心，交给我们！”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韩烈带着锦衣卫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向江边摸去。清宁、清月也选了处靠近水边的芦苇丛埋伏下来。

沈月英脱去外衣，将长发紧紧挽起，咬住那柄匕首。她看了元汴一眼，元汴也正紧紧盯着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小心。”

沈月英点点头，转身如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元汴的心，随着她的入水，猛地提了起来。

他握紧绣春刀，带着两名伤势较轻的锦衣卫，潜行到更靠近江岸的一处高坡后，死死盯着那艘正在缓缓移动的大船，以及沈月英入水的那片江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过得格外漫长。远处船上人声隐约可闻，更添焦灼。

突然，那艘大船猛地一震，船身似乎歪斜了一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船上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不少人涌到船尾查看。

“成了？”元汴心中一紧。

紧接着，更清晰的混乱声传来。

船尾有人大喊：“漏水了！船底漏水了！”

“快堵住！”

“有水下！有水鬼凿船！”

船上顿时一片大乱，原本在岸上警戒的一部分人也惊慌地往船上跑，或者试图驾小船靠近大船查看。

韩烈看准机会，大喝一声：“杀！”率先从芦苇丛中冲出。锦衣卫们如猛虎下山，扑向岸上那些混乱的敌人。

几乎在同时，那大船的桅杆上，一面主帆的缆绳突然崩断！

沉重的帆布轰然落下，砸在甲板上，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惊呼。这显然是清宁或清月趁机用暗器或弓箭所为。

大船彻底失去了动力和控制，在江水中打横，船体倾斜，进水似乎越来越严重。

船上的人哭爹喊娘，有跳水的，有争抢救生木板的，乱成一锅粥。

元汴的目光焦急地在水面上搜寻。

终于在下游约二十丈外，一处芦苇根部，他看到一个人头冒了出来，剧烈地喘息着，正是沈月英！

她脸色苍白，显然闭气潜游耗力极大，但眼神依然明亮。她看到了元汴，用力挥了挥手。

元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正要示意她快上岸，异变再生！

那艘最大的海船旁边，一艘较小的快船突然从斜刺里冲出，船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被反绑着双手，披头散发，正是周玉娘！

而她身边，站着面色阴沉、官袍凌乱的李文昌！更有两个手持钢刀、眼神凶戾的汉子，看打扮竟不似寻常海匪，倒有几分军中悍卒的影子。

李文昌一手抓着周玉娘的胳膊，一手持刀架在她颈边，对着混乱的江面和岸上厉声高喝：“元汴！沈月英！我知道你们来了！看看这是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快船速度极快，显然早有准备，趁乱从大船另一侧驶出，想要借着混乱顺流而下逃走！

“周姨！”沈月英目眦欲裂，不顾疲惫，奋力向那快船游去。

“月英！回来！”元汴大急，那快船上有李文昌和至少四五个好手，沈月英此时力竭，如何是对手？

眼看快船就要从沈月英附近驶过，船上一个持刀汉子狞笑一声，抄起船上备着的鱼叉，狠狠向水中沈月英的位置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