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叉势大力沉,若被刺中,不死也重伤!
水中闪避不易,沈月英猛吸一口气,向水底沉去。鱼叉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带起一串水花。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另一艘原本在旁观望、似乎有些犹豫的中型海船上,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哨。随即船侧翻板打开,数条带着铁钩的绳索抛射而出,精准地勾住了李文昌那艘快船的船舷!
“什么人?”李文昌和船上众人大惊。
只见那中型海船甲板上,立着十余人,为首的是个身穿锦袍、面白微须的中年人。
此人气度不凡,眼神锐利。他身后的人,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李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锦袍中年人微微一笑,声音却带着寒意,“汪老板让我来接应,可没说还要接个尾巴啊。您这差事,办得可不怎么漂亮。”
李文昌脸色剧变:“你是……汪老板的人?误会,都是误会!是这些锦衣卫穷追不舍……”
“是不是误会,汪老板自有定夺。”锦袍中年人淡淡道,“把人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他说的人,显然是指周玉娘。
李文昌又惊又怒:“这……这不合规矩!人是我带来的,必须亲手交给汪老板!”
“规矩?”锦袍中年人笑容转冷,“现在,我就是规矩。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交人,或者……连你一起沉江喂鱼。”
他身后那些高手,手已按上了兵刃。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一切变化太快,岸上的元汴、水中的沈月英,以及正在与残余匪徒厮杀的韩烈等人,都暂时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
沈月英浮出水面,剧烈喘息,目光死死锁定快船上被刀挟持的周玉娘。
周玉娘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焦急、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摇了摇头。
李文昌额头冷汗涔涔,看着锦袍中年人冰冷的眼神,又看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和沈月英,知道今日已陷入死局。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忽然将周玉娘猛地往船边一推,对着手下吼道:“挡住他们!”自己则转身就要往水里跳!
他想弃人逃跑!
“想走?”锦袍中年人冷哼一声。他身后一名高手抬手一扬,一点寒星激射而出,正中李文昌腿弯!
“啊!”李文昌惨叫着跪倒。
他手下那两个悍卒见状,挥刀就要砍向被推倒在船边的周玉娘!
“周姨!”沈月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水中跃起,双手在快船舷边一按,整个人如飞鸟般腾空,竟直接落向了快船甲板!
人在空中,可她手中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射向离周玉娘最近的那个悍卒!
那悍卒没料到水中之人能如此暴起发难,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匕首被磕飞,但他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沈月英已重重落在甲板上,就地一滚,已抢到周玉娘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月英……”周玉娘虚弱地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此刻快船上,沈月英护着周玉娘,面对两个凶悍的持刀悍卒和受伤倒地的李文昌。
旁边中型海船上,锦袍中年人及其手下冷眼旁观,似在等待。
岸上,元汴正带人拼命解决最后几个顽抗的海匪,想要赶来救援。
而江中那艘漏水的大船正在缓缓下沉,落水者哀嚎一片。
那锦袍中年人看着甲板上如护崽母虎般的沈月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江面:“小姑娘,好身手好胆色,你且将这妇人交给我,我可保你二人平安离去,如何?”
沈月英转身看向他,将周玉娘牢牢护在身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不。”
那锦袍中年人听得沈月英一个“不”字,不怒反笑,抚掌道:“好个烈性姑娘。可你要想清楚,这妇人身上带着的东西,是催命符。你护着她,便是与汪老板为敌,与这江上七省十八条水路的好汉为敌。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么?”
沈月英背对着他,身形纹丝不动。她将周玉娘护得更紧些,低声道:“周姨,您撑着点,元汴他们马上就来。”
周玉娘靠在船舷,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无半分血色。
她抓着沈月英衣袖,手抖得厉害,却仍强撑着道:“月英……别管我……他们要找的……是东西……在一个铁匣……在……在野猪渡……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