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心下有些担忧,可太子殿下仍是笑着,他今日确实有失,却不解为何要向皇长孙殿下请罪。
那谕令本就不能立时给出,是那沈若朴自己要等的,恐怪不得他,要怪么,自然只能怪顾肃说话太短,没对他王华说清楚些。
“起驾”,王华满腹思绪一时不能厘清,只能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太子妃早已在等:“不知毅儿他何时回北都?”
“事毕便回。”
太子妃又问:“也不知毅儿何时事毕?”
“为夫也不知何时事毕,恐是要等雨来,万事安稳后他才回。”
太子妃只能又问太子:“那殿下有见到那女子?”
“与我怎么还生分起来,自是有见到。”
“那还请夫君讲讲那是个怎样的孩子。”
“那孩子二十来岁,你说她有礼数吧,倒把三弟给气走了。你说她没礼数吧,她倒毕恭毕敬。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嘛……”
“只是什么,还请夫君讲明。”
“等你见到毅儿自会知道,我看呐,我们还是别操心的好。”
“我看你啊,还是偏心小的,怎么就不管毅儿呢?”
“丽瑛吾妻,你不是不知道,毅儿打小便不常在你我二人身旁,有些事我们自是管不了的。”
“那夫君你再同我说说那女孩,家中可有父母,姐妹几人?”
“毅儿信中特意提过她是个孤女,叫我不要提此事,姐妹兄弟自也不清楚……”
那孤女夤夜到访清水巷第三家,顾肃本就没敢歇息,与祝东筠在窗前一道在等,见若朴面带喜色,松一口气。
“顾御史、祝夫人,晨间之事,我合该好好感谢,只是我不敢在此迁延。若有来日……”
祝东筠打断她:“我白日已将你穿来的那件衣服缝补浆洗好,若是你今夜出发,可要换上?”
若朴面对眼前的温柔慈爱,一时感动不已,她有心说些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
顾肃并不知若朴心中所感,只以为她还在考虑何时出发,不由劝她:“歇过今夜明日出发也不晚。”
“若朴在此谢过祝夫人、顾大人相留,只是我一得令就只想快些回,哪怕我今夜歇在南都,恐也不得安稳,是故来辞别。”
祝东筠取出背包并一只水囊,“我瞧你只带着一柄伞,再无它物,背包里有衣服与干粮,水囊已注满水,你将它放在背包侧间的隔袋里,也不妨事。”
若朴不能再言,其实林致和也有准备,只是她嫌麻烦便没有带,此时默默接过后才开口:“多谢,这背包很精巧。”
顾肃见她有些沉默,便开口问若朴:“你既是定了主意要出发,可还有它事要与我讲,莫要遗漏事项。”
“回顾御史的话,林御史只说叫我将这拜帖交予你,没有其它话需我带给你”,若朴说完这句方觉自己有些冷情,只得找补,“林御史还说顾御史清正刚直,心忧苍生,所以叫我来找你。”
顾肃没料到她要说这些,不由哑然失笑:“这些话不必说。”
既不必说顾肃的,若朴便开口道:“林御史还曾对我讲,太子妃殿下称赞祝夫人心性坚韧,胸有谋略。”
这句却教祝东筠与顾肃都笑起来,顾肃见她有些迷茫的眼神,笑道:“哪有你这样临分别时溜须拍马的?都是一见面时就说。”
若朴见他二人还在笑,也有些不好意思,“早间有些匆忙,没想起来,而且这是林御史的原话,倒也不是我说的。若是要我讲,我肯定不这么说。”
顾东筠止住笑,问若朴:“那,那你要如何说?”
若朴见他二人都停下笑,便开口道:“祝夫人与顾大人夫妻恩爱、治家清正,连门房小哥都警惕得很。”
顾肃正正脸色,严肃发问:“管彤说过些什么?”
“管彤小哥说我学什么前巷侍郎的私生子,来讹顾御史的钱”,若朴见祝、顾两人面上皆是不可置信,便知她的目的已达到,便又接口,“要我说,这管彤也真是的,顾御史堪比山间青松,哪会有我这样不修边幅的私生女?更何况祝夫人貌比仙子,心思细腻温柔,顾御史又怎会失心疯去寻什么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