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
若朴无奈:“你才二十三岁而已,你看唐先生今年三十一,林御史接近二十五岁,都无家室。说亲一事,你若是不满意,便与徐夫人去说,她最是讲理的人,决然不会不顾你的意见随意定下你的亲事。”
“可我比你大两岁,况且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
若朴朝他翻出一个白眼:“大两岁而已,又不是四岁八岁的。若是你有心仪的女子,便去对徐夫人讲,她自会去为你说合。”
“大四岁不行?”
“行不行我不知道,但大四岁看起来就有年龄差距,不是同龄人。”
“我去跟我母亲讲?”
“自然,你既喜欢,有什么不能讲的。”
若朴见邓元贞脸上狂喜的表情,只觉好笑,方才不是还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也起了打趣他的心思,“那请邓兄悄悄告诉我,你心仪的女子是谁,芳龄几何,家中有谁,何样品性?”
邓元贞听她说大四岁那节,心中就已断定她对林致和无意,是以欣喜若狂,“你看着不傻,怎么连这都瞧不出来,不过你不用好奇,等到那天,你自然会知道。”
若朴气出声笑来:“行啊,你这么喜欢卖关子,那我方才的话纯属白说,你赶紧快些走开去睡觉,我懒得同你废话。”
“你别气我不告诉你,你先对我讲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我再告诉你我心仪之人是谁。”
若朴这下是真懒得再开口,直接将他推出门外,再闩上门,一气呵成,让邓元贞猜去吧。
有的人有心事,睡不着;有的人有喜事,也睡不着;还有的人心有所念,也难以入睡;只有若朴是真真累极,倒头就睡。
十七日清晨,日头刚露出一点微红,林致和与唐澜就已在等沈邓二人。
沈、邓却浑然不知那二人就在长廊柱下,犹自开着玩笑。
“若朴,你昨夜不是说睡醒之后万事都忘么,可我还记得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人真烦,你不告诉我你心仪之人,我怎么告诉你呢?”
“尊老尊老,我比你大两岁,是不是该尊重我,既是尊重我嘛,就该你先说。”
“那还有个爱幼呢,我可是比你小上两岁,应该是你先告诉我”,若朴撇过头与他调笑,“邓兄就这么想知道?”
邓元贞立马接口问她:“对,爱幼爱幼,这话是没错的,但我今儿就想倚老卖老。昨夜我想了一夜也没答案,你快些告诉我,那人是谁?”
林致和听沈邓二人说到此处,真怕她口中的人不是他,忙从柱子后绕出来,陡然闯入若朴眼中。
“林御史”,若朴先喊了声林致和,邓元贞张口难言,不过若朴又笑着接了一句,“唐先生,你们怎么这么早?”
邓元贞松一口气,林致和也松一口气。
唐澜回道:“沈姑娘也早,林御史与我皆怕误事,所以早些起。人已齐,我们出发?”
有何不应的,清点完护卫及役夫百余人、船只二十八艘,林致和与唐澜今日便要南下岳州。
邓元贞不会水,站得远些,只能隔着围观的人群看若朴与他二人道别。
林致和本已登船,邓元贞看见若朴不过动了动嘴,林致和便又下船与若朴二人说了好些话,他们隔得太近了,近到林致和的鼻尖碰上她的额发。
可喜他们终于说完话,若朴正欲拨开人群,林致和却是又叫住她,若朴转头回望他,怎么又要对那林致和笑?
她临去回眸那一笑,搅动邓元贞万千心结,一双燕子低低盘旋在船头,垂杨线线拂过林致和身侧,颇有些意惹情牵【2】的味道,邓元贞再也顾不得什么,急急往人群里挤去。
待邓元贞挤进去时,林致和他们的船已随着风成了些小点。
“年轻人,你踩住我的脚了,快些起开”,有个中年人提高声音凶了凶邓元贞。
“抱歉抱歉,我立马拿开”,邓元贞见若朴朝他走来,忙挪开脚,恨不得飞奔过去,问问她刚才与林致和说过些什么。
众人皆往岸上去,独邓元贞往岸下来,无数肩擦头碰,撞得他心慌意乱,脚下也没了章法,眼瞅右边水草旁人少些,那便往右边去。
若朴见邓元贞往水草旁去,也有些慌,那可是处陡坡。
果不其然,邓元贞脚下一滑,便直直地往水中倒去,江水混着淤泥的腥味充斥邓元贞的口鼻,久远的记忆席卷而来,他想上浮却只感觉有股力量将他往江心拖去,他想抓住浅滩处的水草,那滑溜溜的菹草果【3】却总从手中逃脱。
他又想起濒死的体验,可他今年还没同母亲赏月,也好些年未见过父亲,更不曾对若朴说出答案,他想挣脱这水流,却始终不得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