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许久不说话,元净秋又握着那株夜弥天在他眼前晃了晃。
“邢公子?”元净秋看着手中花有些怀疑,“难不成,不需要吗?”
“需要的,”邢灼风目光锁着她眉眼,“是急需的东西。”
“那便好。”
元净秋将手中花递予他,他要接过的瞬间,却忽然长眉压下,转握住她手腕,兀地将她拉至身前。
银光之下,她白皙的掌心此刻泛开大片灰黑之色,显然是中毒迹象。
“你用手直接抓的夜弥天?”
“嗯,当时情况紧急,所以……”
邢灼风听到此处,松开她手腕,径自将夜弥天一片花瓣扯下,直接送入她唇瓣之中。
花瓣弹软,甫一入唇便有汁液化开,顺着喉咙直入肺腑。
十分刺激的苦味,元净秋眉心深锁,转而剧烈咳嗽起来,直咳的眼尾冒出泪花。
邢灼风手中还握着她手腕,看着那片灰黑之色开始消退,肩头才开始松下,抬起食指勾去她眼尾冒出的泪。
“好了,现在没事了。”他安抚她,以为那是被吓出来的泪。
元净秋顺了顺憋闷的胸口,看着被撕下一片的夜弥天,缺口处正往外溢着灵气。
“可惜,这样会缺失很多灵气吧?”
邢灼风瞥了眼她手中花,接过掩于身后,转眼在掌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妨,”他问她,“身上可还有别处受伤?”
他来寻她时,看到了满地邪傀兽傀尸骸。
“没有了。”
“我们回去吧。”
“好。”
“夜路难走,如若不嫌弃,便牵着我吧。”
邢灼风朝元净秋伸出手,本来束起的衣袖此刻宽松垂下。
男女有别,寻常女子见此一幕都了解是要牵住对方衣袖。
可偏偏元净秋不是寻常女子,
她伸出手,直接牵上他的小指。
她的体温很低,跟邢灼风料想的一样。毕竟先前给他的帕子都没有多少残留的温度。
兴许是在外太久,亦或者是衣裙太过单薄。
他尾指轻往回勾,掌心便顺势有意无意将她手指半包裹在掌心,温暖着。
“可惜今日未穿外袍。”
“什么?”
“我是说……夜弥天附近应当有猰貐守护,你没碰到吗?”
猰貐不是寻常妖兽,碰上它元净秋绝对会比现在更加狼狈才是。
“什么猰貐?”
“嗯?就是夜弥天的伴生守护妖兽。”
“嗯?不是叫咳嗯吗?”
“什么?”
“丁陶说的,名叫咳嗯的守护妖兽。”
“……”邢灼风低笑出声。
“丁陶骗我。”
“回去与她再做清算吧,”邢灼风又问她,“没碰到猰貐吗?”
“应当是碰到了,”元净秋说,“但是没打起来。”
没打起来?
实在新鲜。
猰貐可是好斗的凶兽。
见邢灼风眼带问询,元净秋接着说:“它跳崖自尽了。”
邢灼风沉默,片刻后扯唇似笑了下。
“真的,邢公子不信?”
“信,”他说,“你不是会撒谎的人,只是一时觉得离奇,不知该说什么。”
元净秋想起那些光点,说:“今天发生的事,确实挺离奇的。”
“元姑娘往后干大事的时候,或许可同我先说一声,亦或者……丁陶,她很担心你。”
“嗯。”
他就这么牵着她,说着话,等到了山下,元净秋才恍惚忆起,不知什么时候过了那片遍布残尸又腥臭的地。
……
此地于回丰城有些距离。
距离刚好。
等到二人行至回丰城门前,元净秋顺势松开他的手,“我得去找丁陶了。”
往后被叮嘱的事,今夜之后又得再加一条。
邢灼风轻“嗯”一声。
“明日见,”元净秋冲他挥手,“明日我一定准时到。”
她转身小跑离开。
“元姑娘!”身后邢灼风微微提高嗓音。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