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心不诚,亦不齐,留之何用?”邢灼风眸底两点明光暗下,口中淡笑,却吐出凉薄的字眼,“既不为我所用,也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以免他日成为其他城的爪牙,对回丰城产生威胁……”
他竖起两根手指示意,外头万千进屋,一刀洞穿了米行掌事胸膛。
鲜血哗啦如流水,顷刻淌了满地。
万千利落抽刀,米行掌事烂肉般瘫软在地,瞪圆两眼不再动弹。
浓郁粘稠的血腥味在花厅弥漫,密网般蒙在每个人面上,叫人呼吸不畅。
从前与邢灼风乃是合作伙伴,无有利益冲突,只觉此人虽年轻,但和气好说话,也有些手腕办事牢靠,投奔而来,心里自然都有些小九九。
不曾想如今稍有利益冲突,行事竟然如此冷清冷血。
一时间,无人敢再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
低磁含笑的嗓音从上位飘下,“八二,诸位可有异议?”
自然无人有异议。
几人顶着满头汗躬身离去,万千提步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镖师收拾地上残局。
邢灼风瞥了眼地上尸首,“外人终是外人……邵毅醒了吗?米行叫他接手罢。”
*
元净秋从邢府出来直奔街市。偏僻角落一个小隔间,门口挂着招牌“好瓷坊”,有道身影正在牌匾下哼曲儿忙碌着。
元净秋走过去挽起衣袖接过丁陶手中鸡毛掸子,“我来了,这个交给我吧,你休息一下。”
“不用,”丁陶继续哼着曲儿打扫,“你来得挺快,我才刚开始,一点也不累,还能再干一会儿。”
丁陶很勤快,这瓷器铺子便是她没日没夜烧瓷研究新花样攒钱开的。
“嗯,很快,我话还没说完邢公子就答应了。”
丁陶手中动作一顿,“真的假的?”
元净秋点头。
丁陶隐约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不过邢灼风干脆利落的答应倒省事,她也可以放心元净秋与他不过于亲近。
“你还想读书学种花的话,等这几日刚开业忙完,你再回去,我马上会赚到钱,给邢灼风那家伙回礼绰绰有余。”
“不,”元净秋环顾街头四下,“读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种花也学的差不多了,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
“嗯,”元净秋对她无有隐瞒,“除魔。”
丁陶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眼泪花都往外冒,“你说什么?”
元净秋看她,正色又说了一遍,“除魔。”
“你可别闹了,”丁陶将手中物什放下,“邪傀跟魔那可不是一个级别,还是跟我一样苟着吧,说不定哪日突然横空出世一个修士天才,亦或者尊神显灵从天而降,一剑荡平妖魔,天下太平,好日子就来喽。”
“求人不若求己。”
“你……”
元净秋双眼黑白分明却坚定无比,丁陶与她对视了一眼,便放弃了劝说的念头,恰逢有客人前来,她立马换上笑容去招呼客人。
没有元净秋能插手上的事,她转身去屋内将瓷器挨着擦拭了一遍,然后便如前几日那样起身四下寻找魔的踪迹。
街区热闹,混杂着各种饭香糕点香,那浑浊混沌的气息全然嗅不到,她便转而往城的边缘走。
不知不觉行出许远,未嗅到魔气,却嗅到一股清透熟悉的味道。
很好闻。
她不自觉得被吸引,朝着那气味飘来的方向行进。
那气息源自城的最边缘,在城墙外围的隐秘角落,根本不会有人涉足的地方。
元净秋凭借气味寻到,停在角落,看着地面上摆着的几块碎石。
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零散碎石,但位置很微妙,元净秋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牵制力量。
她蹲下身,伸手要搬动石块。
“元姑娘!”
旁侧有镖师疾跑而来,飞快看了眼地上石块,跟元净秋搭话,“姑娘怎么在这儿?外围不安全,快快回吧,否则你出了事,咱们可不好交差。”
“这儿……”
“这儿没什么,出事也有我们在。”那镖师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元净秋起身深看地面一眼,跟随那镖师离开。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有人影悄然上前,停在散落的碎石前,口中喃喃。
“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