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影如云笼来,元净秋抬头,看见立在窗前的邢灼风,黑眸幽幽。
“是问方才的符篆吗?”元净秋有问必答,“去章峡城时,碰到穿黑大褂的人送的,名叫摄敕符。”
黑大褂,符篆……
那便是道妄宗的人。
“这摄敕符作何用?”
“探索魔气之用,听闻可察百米内魔气所在,锁定飞出,而后炸毁。”
“嗯,听起来很厉害,”邢灼风转而朝书房内绕来,“元姑娘眼下拿此符出来是为何?”
“将才感受到摄敕符有反应,可能附近有魔气?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所以出来试试,”元净秋将手中符篆翻来覆去,“眼下没有丝毫反应,大抵是错觉了。”
邢灼风眼底光华虚闪掠过,没有接话,提步朝她靠近。
甫一踏入门,便觉一股清透灵气萦绕充斥屋内。
从前为人不觉,眼下堕魔,邢灼风只觉那味道如骨刺喉,十分不适。
他寻着令他不适的方向随眼瞥去,瞧见桌案上横着的一把剑。
昨天夜里看得不够仔细,今日一观,更觉那剑不同凡响。
金银相间的掐丝纹路剑鞘,恍若云光缠绕,内里剑未见真容,却隐隐从剑鞘嵌合处察出一股洁净出尘的缥缈灵气。
这是那条“狗”寻来的剑。
能寻来这等剑器,那狗果真另有玄机。
这都是后话。
邢灼风注意到她面前摊开的书册,踱上前去,“在看什么书?”
“是邢公子新陈列的书。”
“新陈列?”邢灼风剑眉微皱。
他并未命人新陈些书来……
脑海中忽而忆起余几两临走时狡黠的面容,邢灼风脚步不禁加快,几步跨至元净秋身侧,垂眼细扫她面前的书,恰好看到这么一行——
那张生揽着女子腰肢顺势倒入柔软床榻,俯身覆下,薄唇在她朱唇辗转反侧,轻咬厮磨,手跟着朝下探去,轻轻揉捏掐按,带起阵阵颤呼。
啪。
邢灼风几乎是瞬间将书倒扣在桌案上。
冷不丁的声响惊得元净秋眉心轻跳,问他,“邢公子,怎么了?”
邢灼风不敢看她,脑海中满是方才旖旎片段,略微斜身避开她眼眸,闭目放轻呼吸,尽量不透出微沉凌乱。
“你方才一直在看这本书?”
“嗯。”元净秋不假思索点头。
邢灼风喉头上下滑动,“这书,不是我命人陈放的……”
“不是吗?我还以为这是昨日邢公子说的,要教我的新东西。”
新东西。
确实与这有关。
但……是也不是。
邢灼风漆目暗华淌过,略一踌躇,而后转身,目光停留在她眉眼处。
“那……你可有学到什么?”
“有,”元净秋起身将书从他指尖下抽出翻开,指着上面用朱笔圈出的字眼,挨着指给邢灼风,“这是我寻到的错字,另外将正确的字写在了旁边,邢公子瞧瞧,我批注的对不对。”
邢灼风垂眸看了一眼。
果真书上大大小小的红圈,甚至还有类似“扶摸”之类的字眼圈起,旁边规规整整写了正确的。
“邢公子教我识文断字,眼下是要考较如何应用,这就是要教给我的新东西,对吗?”
邢灼风只觉有些头痛了,闭目掐按了下眉心,“我要教的,不是这个。”
“不是?那是什么?”
“是……”
邢灼风话在嘴边,却见那双乌眸澄澈如洗,没有丁点尘世之气,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无事,今日时辰不早,你先回吧。”
元净秋哦了声,拾起桌上佩剑,又行至他面前将剑捧起,“邢公子仔细瞧瞧这把剑,若这剑有主人寻,便唤他前来找我归还,若是无人,我暂且用着,借它斩妖除魔。”
邢灼风还是头一回脑海中凌乱如麻,连她的话也未听清,囫囵应了声好,便目送元净秋远去。
黑眸倒映着倩影,忧愁、无奈、失落、疑惑……
她好像……不通男女情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