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灼风好似没有听到后面的“只是”,眉头舒展,“不是便好,若真要予我,我可否点一件小物件?恰好也值这个铜板。”
“什么物件?”
“我有一把长刀,刀带用了许多年,该换新的了。”
元净秋认真点头,“我记下了,改日予你。”
那小贩扛着草垛要离开,却被邢灼风唤住。
还未开口,便见旁侧窜出个扎双髻的小丫头,小手拿着铜板在小贩面前蹦,手中铜板跟着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我要一个糖葫芦,剩最后一个了是吗?我要了我要了。”
邢灼风垂眼笑看那小丫头,“芽儿?你来迟一步,这最后一根糖葫芦归我了。”
芽儿顿时停下跳动,脑袋上的双髻也不晃了,扭头看看元净秋手中澄红的糖葫芦,再看看邢灼风。
“少爷,你已经买了一串了,这一串就让给芽儿吧,好吗?”
“不好,这是纯儿要吃的。”邢灼风笑得温柔,摸出铜板递给了小贩。
芽儿上前轻拽他衣摆摇晃,乌溜溜的眼满是祈求,“邢家少爷,求你了……”
“这回不行,”邢灼风笑容温和又坚定,大掌落在芽儿发顶,像先前那样轻揉,“纯儿可是我亲妹妹。”
芽儿失望地落回手,口中喃喃,“这是最后一根了……”
“时辰不早,人也多,早些去寻你爹吧,不要一个人乱跑。”
邢灼风叮嘱完她,握着元净秋的手往首饰店行去。
原地灯火摇曳,芽儿垂首落寞坐在墙角,一道影子拉长,停在她面前。
“我这个还没吃,可以给那个小丫头。”
元净秋被邢灼风牵着一路走,看看手中糖葫芦,略微用力拽停邢灼风。
“没吃可以慢慢吃,咱们先到,本该先得的,更何况你不是还没吃过吗?”
“不妨事,明日还会有。”
“没错,明日还会有,明日她也自然会去买,”邢灼风又补一句,“现在绕回去,怕也来不及,她应当已经回家去了。”
元净秋这才作罢,随着他继续朝首饰店行去。
没行几步路,便见前方鹅黄倩影轻晃,左顾右盼,身后跟着万千迎面而来。
瞧见二人瞬间,万千在邢纯儿耳边低语一句,后者当下抬眸望来,见着邢灼风当下提步迎上。
元净秋见状将手从邢灼风掌心抽回。
邢灼风略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空落落的掌心,收回视线。
“喏,你要的糖葫芦,给你,”邢灼风将手中物递到妹妹面前。
邢纯儿接过咬了一口,糖衣清脆,果肉沙甜,她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对了,大哥看见丁陶姐没有?”
“没有,怎么了?”
“丁陶怎么了?”
元净秋踏上前,邢纯儿这才注意到邢灼风身侧那抹纯白。
更重要的是,方才瞧见的第一眼,他二人好似是牵着手的?
她不确定,但看清了元净秋手中的糖葫芦,又看看自己手中那串,本来不喜元净秋,眼下心中更是腾起股不快。
邢纯儿顿时没了食欲,随手将糖葫芦给了身后万千,看着邢灼风,“从前不见大哥身边有女子,现在是怎么回事?”
邢灼风动动唇,却见旁侧白影一晃,微凉的裙摆擦过他手背。
元净秋站在邢纯儿跟前,直面着她,“你方才说丁陶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你才跟丁陶姐认识多久?我二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的丁陶姐我定会比你上心!”
邢纯儿双手环胸,冷哼一声别过脸,就保持这个姿势绕过元净秋走到邢灼风面前,“刚刚丁陶姐说出去买点喝的,结果现在也不见回来,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大哥你跟我现在分头去找。”
话音落罢,听得衣袂破风,元净秋已然提起裙摆朝着街头跑去。
“哎……”元净秋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邢纯儿气的直跺脚,“这女人跑那么快,定是想在丁陶姐面前出风头,决不能让她先找到丁陶姐,大哥!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邢纯儿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身段,学着元净秋的样子,提着裙摆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狂奔,但她身法远不如元净秋灵活,跑出没几步便在人群中撞来撞去,哎呦声连连。
“都给我让开!”已落下元净秋大段距离,邢纯儿又急又气,站在原地大喊,“我、邢家大小姐邢纯儿!现在给我让路!有赏!”
路上人来人往,噼噼啪啪炸开一顿响竹,人流陡然加急,朝着一侧汹涌而去。
邢纯儿被夹带着卷入其中,如落水般不受控地越行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街的另一头。
“我的丁陶姐!我的!”
响竹过后,又是铛的一声锣响。
“舞龙舞狮开始了——”
从街道左右两侧窜出红背金爪的狮子,踩着鼓点而出,脑袋有意无意拱着邢灼风,将他推出人群,显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