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一刀了结那位尊神,反而还像鬼上身一样替她挡了一剑!
替、一、把、剑!
挡了一剑!
眼下仅仅是回忆起当时情形,他便胸口阻滞,浑身气血逆流,又是一口血从口中喷出。
“少爷!”
旁边伺候的人面色瞬变,急忙起身上前。
邢灼风唇角血色鲜艳刺目,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少爷不可乱动,您的伤才刚包扎好!”
邢灼风哪里肯听,大掌撑着床榻发力,坚决起身,身旁伺候的人只得将他仔细扶起。
“她呢?”
邢灼风呼吸不紊,面白如纸,起身第一件事,却是举目四望,可屋内空荡,除却眼前伺候的镖师之外,只有一堆死物。
“她?”镖师微愣,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元姑娘”。
“少爷还管那个仇人作甚,此次没能杀了她,算她命大!”
“我在问你她人呢?”邢灼风闭目深吸口气,蹙眉按捺着不耐。
“不、不在这里,具体在何处,属下也不知……”
不在这里?
她倒是依照诺言,将他送回城中。
可他为她重伤至此,她竟还不在他身旁?
她又不知他要杀她,她只知他帮她挡剑不是吗?
那他便是她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危在旦夕,她竟不在身侧?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心头烦躁异常。
未能手刃仇敌,还帮仇人挡了致命伤……
都怪那头搅局的魔!
他一把掀开被褥坐直,五指暴力地将身上缠绕的纱布撕扯开来,莹白如玉的肌肤霎时暴露在空气当中。胸口处横着三指宽的血洞,边缘皮肉狰狞外翻,嫣红刺目的血如小型泉水汩汩流出,顺着他胸膛一路滑过紧实有致的腰身。
“少爷……”旁边镖师见状担忧惊呼。
邢灼风面上淡漠生冰,抬起右手对准伤处,掌心顷刻喷涌出魔气,源源不断注入伤处。
三指宽的血洞,不出须臾修复如初。
魔没那么容易死。
这便是他最初入魔的缘由。
[万千,现在何处。]
他与万千魔气同源,传音入密十分便宜。
脑海中马上传来万千回应。
[在往回赶的路上,那头魔有备而来,我们跟丢了,少爷伤势如何?]
邢灼风眸光溴暗,没再回话。
利落起身穿上衣袍,提步便往外走去。
照顾他的镖师紧随其后,顺带给他牵来了马。
邢灼风拉紧缰绳翻身而上,两腿夹紧马腹长鞭猛然甩落,胯下骏马吃痛长嘶一声飞射而出。
“少爷,等等我!”
马匹穿入回丰城,行至某个地方,邢灼风当即拉紧缰绳,胯下骏马当即打了个响鼻,踢踏着在原地打转。
邢灼风居于马背,黑衣笔挺,发丝高束,脸上苍白还未缓过劲儿来,似点了霜雪,漆目幽深望着前方一座木屋。
木屋比往常热闹,有几个背药箱的老头儿进进出出,对着守在门口的丁陶无奈摇头,丁陶伸手揪着人挽留,那些老头儿却连忙拂袖,生怕被她抓紧了难以脱身。
后方镖师迟迟赶来,拉紧缰绳停在他身侧,顺着他视线望去,忽而舒展眉头畅快大笑一声,“那女人怕是不行了!险些忘了,咱们剑上涂的可都是对付魔头的剧毒啊!那女人少说中了三四剑,那些凡夫俗子可救不了她!”
他扭头冲着邢灼风抱拳道:“恭喜少爷大仇得报!”
邢灼风紧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额前被风吹落几缕碎发遮着眉眼,显得墨色的眸高深莫测。
他仍旧望着那处,不知在看什么,亦或者等待什么人出现。
忽而,一抹灰白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院落。
魏时。
眼见他与丁陶言语两句,拱手一礼,转身便撩起门帘入内没了身影。
邢灼风握着缰绳的五指不着痕迹收拢。
他与魏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他暗地里调查他不少。
此人骨子里迂腐古板,如今能冒大不韪直接进元净秋房间,想来是到了情难自抑的地步。
邢灼风脊背端得笔直,唇角绷着,周身生出股莫名的压迫感,令胯下骏马焦躁不安。
“你去,将此物予她服下。”
镖师回头,却见邢灼风掌心躺着的是……解毒丹?!
“少爷……”镖师很想问问是不是给错了。
邢灼风:“她现在不能死,她要死,需得死在我眼前,我要亲眼看着她神陨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