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听到自己名字，抬起头看向潘小芸，蹲着没动。

“滚开。”梁瑞再次挥开她的手，听声音似是缓过来一些。

黎星站了起来，看了眼潘小芸，走到了刘警官身旁。

广平镇人不多，来来往往都是熟面孔，刘警官上个月才去学校进行普法教育，记得这名叫黎星的女孩还做了接待，听说都是从青苗乡小学升上来的好学生，很不容易。

刘警官先将黎星上下打量了一圈，扎着马尾辫，头发比较乱，脸上乱七八糟的全是线条，没有妆容，上身是洗得发白的淡黄色T恤，下身牛仔长裤，一双白布鞋。

还好，没受伤，看起来也比较正常。

待刘警官将目光挪到潘小芸身上，眼神就不如先前那么平静。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脸上红的白的黑的糊成一片，上身是一件过分大的黑色卫衣，印着骷髅头，下身是牛仔短裤，露出半条腿全是纹身，隐约还有几个名字夹杂其中。

“到底怎么回事？”刘警官冷着声问道。

潘小芸低着头不吭声，黎星看着她，不明所以地问：“小芸，咱们不是在米粉店吗？”

潘小芸还是装死。

刘警官看了对方一眼，目光转向黎星，开口道：“你来说。”

黎星脑袋非常沉，太阳穴是从未有过的胀痛，她依靠着零星的回忆断断续续说道：“今天下午有半天假……我和小芸去了网吧，后来有点饿……我们、我们去了米粉店。”

“喝酒了？”刘警官问。

黎星脸颊红了一些，连着露出的脖颈，都泛着羞意，闭着眼睛支吾开口：“喝了一瓶啤酒……”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不喝的，但是小芸说这个啤酒就跟果啤一样，是饮料，今天自己失恋，希望她陪自己。

黎星没说出这些，毕竟酒最终是她自己喝的，怪不了别人。

“那纹身是怎么回事？你也很感兴趣？还要纹脸上？”刘警官是打趣的语气，说出来却仿若惊雷炸响在黎星耳朵边。

“没有，我没有要纹身，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喝完三杯，我就醉倒了，醒来后就在这里……”说到这，黎星顿觉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似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潘小芸，眼中布满不可思议。

“哥，监控看完了。”正说着，和刘警官一同出警的伙伴走了上来，用手机展示拍下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黎星已经不省人事，潘小芸将她连扛带架整到了纹身店，一把放在椅子上，“给她纹曼陀罗，脸上。”

说完这句话，立刻躲到一旁抽烟。

而画面中那飞机头，仔细看了下黎星，说：“不对啊潘姐，她喝酒了，不能纹身。”

“给你加五百。”潘小芸懒得多话。

五百对于这家小店，或者说对这个刚出炉的飞机头纹身师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对方几乎没多想，就开始消毒画线。

画面到这里结束，刘警官看向了潘小芸。

“我记得，上个月你还在学校。”广平镇就一所中学，刘警官不久前才去宣传普法，对里面很多学生都印象深刻。

虽然这个女孩此时看不出半点学生模样，但他还记得，当时黎星在做接待，这个女孩则是帮忙递水。

怎么不到一个月时间，竟堕落成这样。

梁瑞此刻缓了过来，站起来走上前，黎星要去扶她，被她挥开。

“我来说吧。”梁瑞看了一眼潘小芸，说道：“潘小芸在十五天前办理了辍学，她成绩不好，说要去学门手艺，我上个星期还去她家，家里只有个奶奶，父母已经外出务工，说很长时间没和她联系。”

说完看向黎星，问道：“所以，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是在镇上的网吧？”

黎星不敢吭声，她是去网吧，每个周末都去，只要找到时间就去。

潘小芸是她的好朋友，虽然再见面好友已经变了样子，还谈了恋爱并快速失恋，但她还是她的朋友。

眼看里面还有故事，一时半会说不完，刘警官大手一挥，“所有人去所里。”

正在此时，梁瑞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看了一眼，是学校的电话。

“喂。”

“梁老师，山禾集团来人了，车马上到，你人在哪里？”

梁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山禾集团？真来了，不是还没回信吗？怎么这么突然？”

“哎呀，之前只是说时间没定好，还以为是客气，哪里想到真来啊，你在哪里？赶快回校！”

“好好好，我就在镇上，马上找车回去，你等我回去咱们说。”梁瑞肉眼可见激动起来，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展平衣角。

黎星看着姑姑脸色瞬间发生变化，还没回过神。

而那边刘警官拍了她一下，“看什么看，你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梁瑞挂了电话，看向刘警官，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嘴角翘着：“刘警官，孩子就拜托你了，我这边有急事要回学校，有什么消息咱们电话联系。”

这画面仿佛黎星干了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事，梁瑞才会如此激动。

刘警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连忙道：“放心吧，这边交给我，你先忙。”

说完又冷着眼扫视一圈，“你们的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