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谭少爷。”梁瑞忍不住夸奖道。
话音刚落,谭应酌一把将徐总扔地上。
“再叫,现在就滚。”男孩盯着地上的人,声调不高,语气不易察觉的戾气。
徐总像是被拔了电池,立刻闭嘴。
刚才还嘈杂的小屋顿时一静,梁瑞率先回过神,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立刻转头问道:“医药箱呢?”
“都拿出来了。”黎星赶忙指了指。
“去煮葱姜汤,多加点红糖。”
她点点头,忙钻进了厨房。
熟练地从橱柜拿出炖锅,一手端锅一手准备材料,待准备齐整,接了水,置在炉灶上,这才悄悄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徐总,您别叫了,先把裤子脱掉,我来给您看看。”
“脱裤子,这……这……”徐总似乎被梁瑞惊呆了。
“难道剪了?你这西装不便宜吧,赶紧的,别耽误时间。”梁瑞果然三秒就没了耐心。
“这是意大利高定,真丝混骆马绒……”
梁瑞觉得自己血压高了,深吸口气,看向了谭应酌。
谭应酌刚拉下拉链,脸色苍白的厉害,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姓徐的,后者立刻闭嘴。
梁瑞意会。
他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卫衣,没有湿透,只是有点潮。
“梁校长,哪里可以挂衣服?”
“门背后随便挂。”梁瑞正在翻找抽屉,话落从里面拿出一把巨大的铁剪刀,也不等他脱了,干脆噌噌两下剪开徐总的高定西装。
只见他身下的保暖裤已经湿透,伤口处有颜色颇深的湿痕。
徐总一脸心疼,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梁瑞面色有几分凝重,伸手在他小腿处摸起来,动作并不温柔。
徐总想喊,可是看到谭应酌脸色,硬生生憋住,憋得眼角不知道是泪还是冷汗。
“没事,腿没断。”
梁瑞收回手,这才剪开对方的保暖裤,暴露出伤口。
“您会医术?”谭应酌突然问道。
梁瑞大气不喘应下:“那当然,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可不什么都得会点。”
“说起来,青苗乡小学也没医务室,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磕了碰了必须马上处理,耽误不得。”
她嘴上不停说着这边的条件,手上动作却不慢,快速给徐总清创消毒包扎。
“好了,都是皮外伤,不出半月您又是一条好汉。”
徐总闭着眼睛,绷着嘴唇,一声不吭。
“星星,汤好了吗!”梁瑞对着厨房一声吼,里面立刻应道:“来啦。”
说罢,黎星便端着大锅走了出来。
谭应酌目光定在了那张大炖锅上,不锈钢材质,里面冒着热气,一股辛辣甜腻相混合的味道传来。
捏着锅柄的两只手白得透明,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着淡淡的红。
“快来吧谭少爷,喝点这个去寒气,折腾一晚上,可不能生病了。”梁瑞说着开始给大家舀汤。
谭应酌从未喝过这个,看着好似刷锅水一样的汤,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生病喝的符水,顿时胃口全无。
徐总没这么矫情,他是底层出身,知道这个时候来上一份驱寒汤是多么重要,立刻睁眼。
“谢谢您了梁校长。”声音都好听了不少。
“别客气,你们是客人,是我们没招待好。”说着递给黎星一碗,吩咐道:“去给谭少爷。”
“哦。”黎星端上汤,靠近了站在桌边的谭应酌。
一句“少爷请喝汤”差点出口,立刻被她刹住,控制不住的羞意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脸蛋和眼圈憋得通红。
都怪那徐总,少爷来少爷去,害她差点出丑!
谭应酌觑着她的脸色,不难猜出她似乎很难为情。
“谢谢,我不喝。”
那边徐总梁瑞已经美美喝上了,就连虎子嗅到味道,凑过来准备尝尝咸淡。
“不喝?等着发烧吧,我们这虽然没你们北方冷,但这凉气是会钻骨头缝。”梁瑞没好气道。
“喝点吧,姑姑说的都是真的。”黎星声音很小,手腕小幅度抖动,似乎端不住了。
谭应酌见状接了过来,闭上眼轻啄一口。
完成任务,黎星转身就走,去给自己也舀了一碗,顺便也给虎子舀了一点让它舔了舔,结果狗子不给面子甩尾巴就走。
她坐在饭桌边抱着碗,实则竖着耳朵继续听。
徐总和姑姑一直在聊天,很快便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原来真有泥石流,不过不是在青苗乡,而是在广平镇。
这场灾难本不该有的,但前年有企业说来这边开山建厂,结果刚炸了山体腾了地方,那企业便资金链断裂,变成了烂尾工程。
这一烂尾,破坏了结构,因那边的选址靠近县道,所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路面。
而徐总一行人出事,也是在他们离开广平镇的路上,好死不死遇见了泥石流,车子打滑开到了沟里。
本来一行三人没事,就在弃车准备步行的时候,徐总被落石砸中,受了伤。
受伤后不敢再接着走了,小田当过兵体力最好,自告奋勇徒步出去找人,留谭应酌和徐总等救援。
而梁瑞这边,正骑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追人,一见到人,三下五除二立刻将人拉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