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应酌在这样的注视下,低下头,眼睫藏下瞳光。
“我什么?”他似乎猜到她的犹豫。
黎星摇摇头,神色间有几分迷茫,“我不知道,总觉得很不真实。”
几天的相处,她就和有钱人家的小孩成为了可以分享食物、学习资料,甚至还分享了童年创伤的关系。
除此之外,姑姑超乎想象获得了所求的一切。
源源不断,都是善意。
而她和姑姑也没做什么值得感激的事,每一件事甚至都带目的,她不相信谭应酌看不出来,但还是答应了这些请求。
“世界上,也是有好人。”半晌,谭应酌说出这句话。
“没错。”黎星看着他,眼神一扫先前的不确定,问道:“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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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短暂停过,谭应酌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得以恢复。
再得知梁瑞已经和孙老师等人挨个转移了部分受灾群众后,她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不管如何,只希望雨不要下了。
冰柜里的剩饭没不敢给谭应酌吃,黎星决定做饭,她四岁踩着板凳登灶台不是白做的。
在外面,这段经历是她幼小失去双亲的可怜经历,可在家里,姑姑告诉她,这是她可以进入心流,获得掌控感与正反馈的难得时刻。
既然成为了朋友,那就不能用泡面招待。
在得知他能吃辣后,她决定做点拿手好菜,酸汤鱼和辣子鸡。
谭应酌正在浏览山禾集团基金会的审批项目,青苗乡的项目被插队下挪,从第六顺位跌落第二十八。
他手指上滑,挨个点开这些插队项目。
除过奢侈品大额支出,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投资,最显眼的,要数在娱乐圈砸下的重金——那些把观众当傻子忽悠的电影立项。
将这些截图发给江源,那边立刻打电话过来。
“你拿到签字权了?”
“老东西生了一场大病,姓任的不敢不给。”
此时,谭应酌的声音不似之前温润和煦,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戾气,说到这些,他摸了口袋,点燃一支烟。
他没有抽,只是借由尼古丁的味道,区别周围湿润的青草香,好让自己冷静几分。
那边似乎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好一阵江源才开口:“还在青苗乡?”
“嗯。”
“所以,你新注册的企鹅号头像那只手,就是梁校长家的姑娘?”江源声音带着未曾隐藏的调侃。
“说重点,很快可能没信号。”
江源轻咳了一声,默念回来再审你,“那一百万还没反应,应该是没人看上吧。”
基金会关于青苗乡拨出去的一百万,是谭应酌的试金石,为的就是看看水底下藏了多少鱼,这个“石头”不是金额,而是他。
要是有人想对他的签字权做文章,这一百万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在青苗乡有什么发现吗?”江源现在还不太清楚,譬如为谭应酌他没被召回,要知道他可是金疙瘩,行程精确到小时,就算发生泥石流滞留,谭家也有的是办法将人带回去。
怎么就突然不着急了?
两人目前只能从那张久远的合照中寻找端倪。
“暂时没有。”谭应酌的眼睛在烟雾中微微眯起,熟悉的味道似乎将他带离梦境,回到真实世界。
“……我这边也没查到,会不会是巧合?”
“不可能,谭光无利不起早,十八年前他只会更贪,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边给乡村小学进行可笑的捐赠。”说到这谭应酌顿了下,“尤其还带着我。”
江源对于这个说法无可辩驳,“反正你最近回不来,可以多试探一下任泰行。”
谭应酌沉着眼眸,仔细回忆这几天仅有的几次通话,一定哪里不对。
“目前从你发来的照片上看,只有黎雪蓝的丈夫梁征离开了广平镇,在北城开公司,做的是教培……”
听筒那边,江源的声音没有起伏,絮絮叨叨伴随键盘的敲击声,“梁征的社会关系……”
“应酌,我找到一张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发。”谭应酌出声。
他低下头,看到和江源的对话框蹦出来一张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几个人在喝茶——其中两人分别被用红色和蓝色的线圈出来。
“红色的是梁征,蓝色的……”
“净仓法师。”谭应酌开口道。
这个人实在不陌生,毕竟在他来之前,两人刚观赏过法师一些不可描述avi。
“梁征,很有意思啊……”
谭应酌还没吭声,江源想到什么立刻敲击键盘,很快调出黎星的学生档案,第一反应看出生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