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酌,梁征的女儿……”
谭应酌皱眉,刚想开口,好友已经将刚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看看这个……嚯,你们八字强相关。”
不是江源故意要查什么八字,实在是过往的经验表明,所有悬而未决的疑惑,都能从这个切口找出。
谭应酌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哪里懂玄学,反正测算出来是这样。”
平日里要排查的人太多,几经筛选后,江源专门买了一个靠谱小程序,专门做八字基础排盘,之前数次实验下来,和任泰行那边靠传统手法拿到的结果如出一辙。
江源话没说完,两人都明白,他们不懂不信,但有些人会信。
谭应酌似乎有几分明悟,怪不得老东西病成那样也不着急让他回去。
“哈哈,应酌,好好待在青苗乡搞慈善,剩下的就靠你了,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招。”
理出一些头绪,又牵扯出更多的未知,谭应酌心头有些烦躁。
“对了,那些项目你准备怎么处置,你有了签字权,到时候……你未必能甩的干净。”
谭应酌不知为何,在江源说道黎星和他的八字有关系后,心头的思绪更加繁乱。
“捐什么捐,一分不捐。”他把一直放在指间的烟放置唇边,辛辣的雾滑过喉呛,一股刺痒传来,被他硬生生压下。
“冷静,总之你现在人回不来,可以和他们慢慢玩。”江源察觉到他的情绪,出声安抚。
“明天就走。”
不知为何,无可名状的预感告诉他,如果再待下去,会有不可预估的后果超出他的掌控。
或者说,打破这几日做的梦。
“咔哒”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了女生不可置信的神色。
谭应酌眼底翻涌着情绪,半晌后低头挂掉电话,将烟扔到脚边水沟,双手插回衣兜,回过身,一双黑眸定定看向她。
几秒后,他笑了起来,情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怎么办,被你发现了。”
黎星觉得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人,还是那副长相,偏偏眼中没有了这几日挂在脸上的和煦友善,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变得深不见底。
她的目光又挪向旁边的小水沟,红色火星已经湮灭。
他竟然还抽烟。
黎星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人。
“你不捐了?”她听到自己这么问。
谭应酌看着她,想到江源说的八字,从小到大,和他八字强相关的人,都会被强制拉到他的世界,不管他意愿如何。
他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做,但这点并不难猜,有钱有势对无权无势,不索取老天爷都会发笑。
默认已经是答案,黎星的心像是被抓住,一口气上不来,茫然间竟然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果然,他也没什么例外。
黎星眼前浮现起梁瑞她奉承的笑,真诚感激的话,还有她一次次冲出家门的背影。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想到此,她抬起头,嘴角绷直,目光锁定眼前人,“谭少爷,我录音了。”
谭应酌没吭声,依旧目光沉沉看着她。
黎星深吸口气,鼓足勇气,“你不能食言,不然我就将刚才的话暴露出去,让你们家名声扫地。”
谭应酌看向她,女生手指抓着复读机,指腹因过于用力而泛红,就这么举在身前,像是持有一枚盾牌,要来对付他这个“坏人”。
他勾起唇看着她,轻笑问道:“你威胁我?”
这句话几乎击溃黎星。
威胁,她怎么会是一个会威胁人的人?
有一瞬间,她苦闷地想,要是没有来找他去吃饭就好了;要是没有这么勤快,抱着复读机想多听两遍课文就好了。
是不是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会被打破?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她的逃避有所改变。
“……只是警告。”
黎星微微低头收紧下颌,后背浮起一层虚汗。
谭应酌动了动步子,黎星立刻后退,仿若受惊的小兽。
墙角有一盏昏暗的灯光,是五金店最便宜的钨丝灯泡,每当夜幕降临,便会在后院撑起方寸光芒,数年来勤勤恳恳从未出错。
许是连夜来的大雨,线路老旧,老灯挣扎频闪,将要熄灭,似是要把黑暗重新归还荒芜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