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止一处。
“是地震。”她听到这个字眼。
“星星!你怎么出来了,听到有石头落下来吗?”有邻居看见她,立刻高声问道。
黎星还没吭声,谭应酌倏然在后面开口:“昨晚3.6级地震,震中距离……12千米。”
她猛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复又将目光挪到手机屏幕上。
其实凌晨时分,江源就给他发来了预警,他当时看到没有犹豫立刻穿好衣服,结果还没离开房间,巨石轰然砸下,紧急之下,他重新跳回床上,躲到了角落。
黎星这才恍然,怪不得山体巨石掉落。
“这个年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呢。”她喃喃开口。
谭应酌看着她,没有吭声。
他想起了小时候任泰行给自己的命格批言“煞重福深,祸地财乡”。
这些东西,他懂事后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谭家慈善基金会上的项目,荒诞得不加掩饰,没有几个做的是真善事,个个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唯有此次,三百万的资金,竟真的只是要他来资助一所小学,慈悲的不真实。
不,或许也不是没有目的,他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还愣着干什么,都去村口集合,一会车来了马上转移,全部转移镇上!”一道吼声传来。
黎星回过头,认出眼前浑身是泥,一脸疲惫的是村委张书记,张书记骑着自行车,看起来好似一夜没休息。
“张叔,你说什么?”黎星几步跑了过去。
“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赶紧去村口集合,一会有车就上!”张书记眼底下两道青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看到是她,想起她家靠着山,顺口问道:“你家呢?”
“我家掉下来个大石头,砸在房顶上。”
这话一说,周围邻居都惊讶看过来,就听说有石头,没想到还真有砸到家里的情况。
张书记也是震惊,立刻上下打量她和谭应酌,发现两人都没大碍,抹了把脸快速道:“你姑姑呢?”
“去镇上了。”黎星快速答道。
张书记松了口气,立刻道:“去村口,照看好谭公子。”
说完一蹬脚踏,头也不回离开。
等人走了,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关心着黎星家里状况,黎星此刻心神忙乱,哪有空聊天,喊着说道:“张书记不是说去村口集合,还有余震呢,村里不能待。”
青苗乡四处环山,建立在山坳里,此处要是地震,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话,没人说话,纷纷左右看了看。
大家都不想离开家,这快过年了,去镇上躲着什么时候能回来,回不来这年怎么过?
自从通了网,很多乱七八糟的新闻就成了大家伙最爱看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常年被这些垃圾信息熏陶,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别说地震,就是世界大战都能评论个一二三。
3.6级,小意思,死不了人。
黎星看没人吭声,一跺脚也不管了,“咱们走。”
谭应酌立刻跟上她,到了村口,司机刘叔正在指挥,开的正是那辆往来的中巴车。
果然,决定去广平镇的人并不多,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必要的。
刘叔看见他们两人一狗,好似生怕她跑了一样,立刻招呼上车。
等坐在车上,黎星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侧过头,看着背着包,抱着虎子,一身狼狈脸上还带着伤的谭应酌,不由想到他刚到这里的模样,商务车接车送,摄像师灯光师跟从,真是天上地下两幅模样。
“看我做什么?”他掀起眼睛看向她。
“你不撤销资助吗?弄得这么惨。”她认真地看着他,过于近的距离,让她黑亮的眼眸清晰倒影出他的身影。
谭应酌看她半晌,慢慢靠近,在距离她耳廓一寸位置,轻声道:“你说呢?别忘了你有我的把柄。”
黎星猛然后退,抬眼瞪着他。
谭应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黎星扭过头,深吸几口气,又悄悄搓了搓耳朵,才又问道:“你家人没联系你?”
“没有。”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爹不疼娘不爱就是这样,手机明明有信号,也没人联系。
“我能给姑姑打个电话吗?”她问。
谭应酌将手机递给她,她拨通电话,结果半天没人接,黎星的心不由提起来。
“放心,镇上肯定没事。”
她点了点头,明白这个说法,要真有事张书记不会让大家向那边转移了。
又等了半小时,中巴车坐满,刘叔上了车。
“都坐好,准备发车。”
车子动了起来,半空积攒多时的浓雾终于撑不住水汽重压,化作细密小雨落下,雨点淅沥沥敲在车窗上。
“你也不要怕,马上就安全了。”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