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是砖石建造而成,结构结实,但年代已经久远。
此时重物从顶上落下,看方向,落的就是床上!
此时天色蒙蒙亮,黎星边喊他边搬这些石块和瓦片。
“你在哪里!谭应酌你吭声啊!”声音已然带上哭腔。
谭应酌确实有一瞬间晕厥,他睁开眼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仔细感受了下,只有脑袋好似被砸到,有点蒙,身体倒没什么疼痛。
“我在。”他努力张嘴,肌肉牵动了闷痛。
只是声音不大,似乎完全被淹没在她的呼喊和虎子的狂吠下。
他叹了口气,重新积蓄力气。
“黎星!”
这次黎星听到了,停下手愣了一下,立刻回应:“听到了,不要动啊!”
谭应酌闭上眼,听话没有动。
老宅房梁坚固,几道大梁挡住了巨石落下的方向,也隔绝出一片几何空间,稳稳护住谭应酌。
黎星终于见到了他,不敢动,颤声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大碍。”
她松了口气,伸出手:“来,你拉着我出来,小心不要碰到房梁。”
谭应酌用眼神丈量了她清出的空间,应了一声,伸出手准确抓住她,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从房梁的间隙中爬了出来。
看到他毫发无伤站在自己面前,黎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红着眼睛一把将他抱到怀里。
谭应酌身形微僵,过了片刻,才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黎星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
这会已经是清晨八点左右,按道理已经完全天亮,可周围的一切,都被浓厚的雾气所包围。
山坳中的男生,只一件黑色T恤,脏兮兮的布满污渍,那张宛若山中精怪的脸庞,布满灰尘,额角还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痕,渗着血渍。
她真的把谭应酌买回来了?
他不自觉看向他的脚,没有锁链。
猛然惊醒,她一把推开眼前人,狠狠咬了咬嘴唇,脑袋才清明几分。
左右看了看,立刻迈步重新回到屋子,好在巨石落在床上,背包衣物没有被压住。
“快穿上。”黎星递给他,转身就走,先耐着性子走了两步,后面不客气跑起来。
活似有什么在追她。
谭应酌看着她的背影,弯起唇。
黎星喝了好几杯水,整个人才镇定下来,接受山石掉落砸破房子的事实。
虽然青苗乡没有这样的灾害出现,但在上里长大的小孩,信任大山的同时也无比清楚自然的可怕。
一块巨石,一则警告。
不能在这待了。
黎星立刻收拾书包,拿上几件必要物品后,她才回过神。
要去哪里?对,去镇上找姑姑。
背上书包,牵起虎子,到了门口才看到台阶下一抹黑色的身影。
谭应酌听到动静,侧过身,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不知为何,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在想什么,难道她会抛弃他,她是那种人吗?
“你站在这里干嘛?”她捏着背包带子。
“要走吗?不带我?”谭应酌看向她,眼神是平静的,语气也没有很谴责。
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她从年幼的虎子身上见到过,每当她去上学,送别一路的虎子在校门口总会这样看着她。
黎星轻咳一声,“怎么会!”
谭应酌平静的黑眸立刻亮了起来,“也是,我们现在是朋友。”
“走吧。”黎星几步走了过去。
“嘶。”
她回头,看到他立刻掩饰上的痛苦之色,察觉她的目光,他忙说:“真的不痛。”
黎星看了看,将虎子的狗绳扔到他手里,“等着。”
谭应酌牵着绳子,看着她像小鹿一样,三两步跨过台阶跑回屋里,不多时又复返,手中拿着一支药膏。
站定他面前,快速拧开,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冰凉的手指带着药膏,已经落于他的伤口之上。
女孩喘着气,三两下抹好药,说道:“先这样,等咱们去镇上再给你看看。”
说完合上盖子,抬起头,发现谭应酌看着自己,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深沉眸光。
黎星本能察觉到危险,退后一步。
“走了。”她按捺下不同寻常的心跳,快速说道。
谭应酌闭上眼,努力挥去刚才迎面扑来的清甜气息,再睁眼,眼中已恢复清明。
黎星家是老宅,不在路边,位置比较深,穿过几条水泥路才看到其他乡亲。
云雾稍稍散开,寂静的早晨嘈杂起来。
不少人站在家门口,三三两两一堆,乡下人说话声音大,黎星听了两耳朵就明白都在讨论之前巨大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