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和谭应酌有过多接触。
可这一个月下来,他也并未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将每天要发的信息,存稿至邮箱,按时发出。
内容只有一个主题——元气满满的一天。
敷衍的不加掩饰。
他每天也同样用邮件回复,准确附上捐助进度,大多数时候会带一两张照片,夕阳、日出,一株迎风摇摆的花,或是长得像虎子的小狗。
没有电话和信息,邮箱变成了一块干净的自留地,每日只有两人往来信件。
准时发出,延时回复。
没有纠缠不休。
他似乎真的被自己威胁到,安静下来。
唯一的变化,是她每日的晨跑,从每天一小时五公里,增加到了八公里。
开学后,她在邮件附上信息,“我要入校,不确定什么时候出来,学校只有公用电话。”
这条信息他没回。
梁瑞给她报道这天,看着手机拧着眉心。
“怎么了姑姑?”
梁瑞看了她一眼,犹豫半天,才问:“你还记得谭应酌吗?”
过了一个年,日子好像迈了一大步,别说这个人,就连去年接连发生的天灾,也好似被抛掉。
黎星心漏了一拍,平静道:“记得。”
梁瑞叹了口气,摇摇头,在黎星逐渐升腾起的焦虑情绪中,缓缓开口:“他住院了。”
“住院?”
“嗯,我前两天和徐总联络,得知他住院,病得不轻,说是去爬山摔的。”
不可能。
他要爬那劳什子的山,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下意识的,她脑子划过所有邮箱回复,震惊发现,自己竟然对他这一个月每日的行踪都有记忆。
那些片段,在这一刹那,汇成一条线,被她快速检索。
“他是个好孩子,做事很踏实,可惜距离太远,不然去看下他。”梁瑞评价人,不看对方怎么说,只看怎么做。
捐助事宜大多数是徐德负责,谭应酌偶尔和她通话,每次通话内容毫无废话,对接的任何事情都能快速落地执行。
甚至,她怀揣过私心,有提起黎星,他也并未过多关注。
抛弃这些,谭应酌已经让梁瑞生起佩服之情。
一直到报道完,黎星都心神不宁。
“住院”“爬山”这几个字眼,像是印刻在脑海里,怎么也擦不干净。
——终于在收拾好行李,得一息空档,来到电话亭旁。
黎星拨下熟悉的号码。
昨晚下过雨,早晨的天气预报是浓雾。
她站在电话亭内,听着话筒的等待音,手指一道道划着遮雨棚。
水雾散开,底色变得清晰,眼前出现一个「酌」字。
电话未接通。
晚自习,她心神不宁,孟涵递零食给她,看她还发呆未接,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黎星接了过来。
好不容易捱过一周,总算到了周末。
孟涵早早被周颖接去姥姥家吃饭,临走时候告诉她,周末直播。
黎星点头同意,网上挂着的明远练习题在经过一波流量后,销量倏然下滑,现在每份能卖5套都算不错。
梁瑞已经回到青苗乡,孟涵家的二楼还有一个月到期,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校。
她已经很少有这样低沉的情绪,每当这样的情绪出现,她无法纾解也看不开时,总会放任自己沉入情绪黑洞。
——去网吧看梁思菀、那个妹妹的视频,像是老鼠一样,偷窥别人的幸福。
她很久没做了。
黎星知道自己该停止,心里却响着躁动的弦音,怎么都无法平静。
她来到学校人烟稀少的侧门,进了网吧,可网吧老板见了她就像见鬼,不等她开口就撂下一句:不接待未成年。
黎星灰头土脸被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她的情绪没有了出口。
远处,一截荧光闪烁。
她上前两步,定睛看去,眼眸倏然睁大。
“谭应酌?”话落,她小跑起来,几步凑到跟前。
“真是你!”
他看起来不太一样,前额的刘海长了许多,几乎遮住眉毛,眼底一片青色,只一双眼睛,像是黑色的玉石,定定看着她。
“你怎么搞成这样?”黎星注意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
“黎星。”他嗓音沙哑,左手扔掉烟。
“你……”黎星正准备说话,眼前的身影不受控制晃动,她下意识伸出手撑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