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手伸向后面,挨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皮肤下是线条清晰的骨骼。
谭应酌看着她,手没有挪动分毫。
黎星抓着他的指节,看着他,一点点用力,掰开一条缝隙。
他倏然松开,脸上无任何异色。
“祝您恭喜发财,新年大吉!”——相声来到了大结局,车上一片喝彩。
黎星侧过脸,不去看他。
她尽力忽视,可身体骗不了人,所有感知都在接受着他的一切信息。
所以她清楚知道,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脸上。
是不是车里人太多?还是外面下着雨,她怎么喘不上气,这什么鬼天气。
提示音响起,是要下车的那一站。
所有感官回笼,她快速挤开人群,谁知手腕被拽住:“你要去哪?”
“到站了。”黎星不得不回头解释。
公交车司机开关门极快,就这一问一答的时间,下车门已经关闭。
“司机等一等!这还有对小情侣没下车。”
两人抬头,发现全车人竟都看了过来,有揶揄,有打量,还有好奇。
黎星反扣住谭应酌手腕,几乎用了全身力气,立刻拉着他下了车。
“鱼片粥呢?”谭应酌四处望去。
鱼片粥,什么鱼片粥?
黎星还在喘气,平复不受控制的心跳,闻言有点懵。
“是那吗?”托于他5.3的视力,环视一圈,不费力就发现了一家还在开的小店,店侧有一只显眼的小丑鱼。
黎星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径直上前。
此时天色不早,还下起了小雨,店里没人,她找了最里面一张小桌子,面对面坐了下来。
谭应酌一步不错跟在身后,坐下后拿起菜单。
“有推荐的吗?”
黎星掀起眼皮,看着对面人完全无任何异状,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站了起来,走到老板那,快速点了餐。
回来的时候,谭应酌已经将菜单放下,脱掉鸭舌帽,搓了搓有点潮湿的头发,微微抬眉看着她。
他的头发不听话的四处竖起,眉眼深邃。
“怎么了?”
“先吃饭。”黎星淡淡开口。
很快鱼片粥上来,她不再理会他,低头用餐,速度很快,吃完快速结账,随即站在门口背对着小店,双手抱胸等着他。
没过几秒,身侧传来一道身影:“这么着急?”
“我十点要回学校。”
“不是十点半吗?”
黎星闻言立刻回头,看着他,“你知道?”
“猜的吧,难道真的是。”他好笑的看着她,似乎等着她的反驳,看她起伏的情绪。
黎星深吸一口气,转身说:“吃饱了走一走散散步。”
说完不等他,率先出了店。
这会终于不下雨,只是空气中却依旧潮湿。
广平镇经济不发达,生态却很好,好几条小河纵横在城镇中,河边都修建着简单的步行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谁也没说话。
不多时,来到了河流的交错处,上面是一座老旧但结实的石桥。
站在桥边,黎星停下脚步,背着他说:“谭应酌,过完这个儿童节,咱们就不要联系了吧。”
说完她卸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一盘磁带,转过身递给他。
谭应酌没接,低下头看着她手中的东西。
“这盘磁带,就是那天你说不捐的录音,还有这个笔记本,是你亲手写下的拒绝捐助的‘证据’。”
树冠草丛中,知了的叫声不断嘶鸣。
潮湿温暖的夏天,是它们谈恋爱的好时节。
“你什么意思?”
黎星看着他,眼神无任何闪躲,平静开口:“谭应酌,闹剧结束了。”
他没有吭声,可她还是感觉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向自己涌来。
半晌,他低下头笑了声,问:“什么闹剧?”
黎星举着东西,手腕酸软,“这些东西,你拿着吧,你们完成捐助,我也要备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尽管已经省掉很多要说的,可她还觉得自己仿佛做的很过分。
具体过分到哪里,又伤害了什么人或事,她不知道。
“用完就丢啊。”
黎星愧疚感还没升起来,就听到这句话。
她看了过去,眼前人嘴角含笑,眼睛却没一点温度。
倏然,他接过手里的东西,用力一甩——
“砰”一声,磁带和笔记本扔到了河里。
黎星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等她反应,谭应酌便从口袋掏出烟,也不点,就夹在指尖,看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