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这块没有空调,热风顺着开了半扇的窗户一股股吹进来,让她额头不受控制浮起一层薄汗,心却像是进了隔壁的冷藏库,一点点降到零度。
“……你果然知道。”她的声音藏在热风里,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
谭应酌蹲下来,单膝下压,一双眼和她平视,“又不是什么秘密,我知道很奇怪?”
黎星猛地抬起头,她绷着嘴角,似乎在克制一些情绪。
“也是,明远和明华一条马路之隔,她还参加过你父亲的生日宴,你们早都认识吧,难为你了,听我讲那些的时候,没有偷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笑出声?”
黎星没看他,攥紧手指低着头,“因为我像个老鼠一样窥探别人生活,见不得光,像个小丑……”
“别这么说自己。”谭应酌立刻打断。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黎星的心理防线,她抬起头,眼圈通红,“明远明华距离很近吧,她还去过你父亲的生日宴,你们很熟悉?”
“真的不熟,别说她,我和那个生父都不熟,你忘了我是怎么来的。”谭应酌终于意识到什么,快速做出回应。
黎星高涨的情绪倏然被打断,表情有一瞬间愣怔。
“知道名字就是认识吗?我知道很多人的名字,难道就和他们熟悉?”他的声音非常轻,混着夕阳落下的凉风。
“我只和你熟,你救了我,我救了你,我们是彼此的救命恩人,欠的还不完。”说到这他微微挑眉,换了语气,“除非……你要跟她攀亲戚,那我同意你介绍我和她说话。”
黎星脸热了起来,刚才还沉入井底的情绪,一点点被打捞。
“你要和谁说话是你的权利。”
“这份权利可不在我这。”
“不在你这,在哪……”说到这,黎星脑门上的警报有拉响趋势,立刻闭嘴。
她一把站起来,冲向里面:“我去找点土豆蘑菇,那个烤起来很好吃。”
“我帮你。”
“不要!”
江源看到两人说说笑笑出来,松了口气。
一同注意到两人的,还有梁思菀。
她凑了上去,准备将谭应酌手中的食材接过,谁知他侧身避开,凑到江源孙昊身边,跟没看见她一样。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大家神色各不相同。
等收拾好东西准备装车出发的时候,谭应酌走到梁思菀身边,说道:“我对你没任何恶意,同样也不熟悉,保持一些距离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温和,也没有丝毫情绪。
梁思菀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他为何这样说。
没有恶意,但如果自己一直靠过去说话,他一直拒绝,放在别人眼里,就是两人有了矛盾。
矛盾代表牵扯,牵扯会带出无限联想。
梁思菀脸色一白,低低应了声,明华的学生看不下去,上前抱不平:“不要理他,有什么好嚣张。”
谭应酌在谭家的真实地位早已在圈内传遍,谁不知道这位少爷是父母试管得来,一个完全的联姻产物。
“至于吗?”江源故意在黎星旁边问某个人。
谭应酌乜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
江源服了,抿着嘴巴举起双手,自己投降。
黎星有点脸热,她并不是要谭应酌去和梁思菀说什么,她在乎的只是自己在不知两人相识的情况下,还告诉了他偷窥人家账号这件事。
何必上前划清界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介意什么。
她瞄了一眼李晓佳,后者眨了眨眼,“怎么?忘带什么了吗?”
“没有,我都检查了。”
黎星松口气,还好,不是每个人都是孟涵那样的脑补大王。
摆渡车拐了几道弯,来到上山口,黎星背上自己的背包。
此次是体育出身的关老师带队,他举着一面亮色旗子,告知大家跟着旗子走。
“前面好爬,大家不要休息太久,也别吃太多东西,力气都用到后半段。”
“是!”学生们齐齐呼出声。
不管如何,能从紧密的学习中爬一次山,是难得的体验。
这样的山,对黎星三人来说,难易程度类比散步。
“你的胳膊怎么样?”她拐到谭应酌身边。
“爬山不影响,只是晚上可能需要换一次药,江源不知道能不能搞得来。”
“……”
她深吸口气,决定不理他,快速上山,只十几秒的时间,便看不到背影。
“怎么?嫌我手粗,卖惨没成功?”江源实在没忍住,因为太好笑。
几次打趣,谭应酌脸皮越发厚,闻言也不解释,慢悠悠走在后面。
这样走走停停,黎星李晓佳在半山腰汇合点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后面大部队。
“有那么累吗?”李晓佳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其他人气喘吁吁,颇为费解。
“也许吧。”
“同学体力很好啊,有没有练过体育项目?”关老师笑着过来,看着李晓佳问道。
这孩子小小年纪下盘极稳,是个体育好苗子。
“参加过学校大绳队。”
关老师正准备说什么,其他人赶了上来,哭嚎:“老师,还有水吗?我们都喝完了。”
今天太阳有点大,一个个都出了不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