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畅缓缓侧过头,避开伤口牵扯的疼痛,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这段时日,多劳你费心照料。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一句话,直白地点破了所有遮掩。
玲珑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窘迫、还有一丝不甘,交织在一起。她死死咬着下唇,沉默不语。事到如今,再伪装、再躲闪,都已是徒劳。
“我知晓你是好姑娘。”夜畅语气诚恳,带着满满的歉意,“只是我的心意,早已许给旁人,此生不会更改。千里之外的阿雪,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奔赴、也要守护的人。我身负重伤,流落此地,本就一身风雨,实在不能再耽误你。”
他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严厉拒绝,只是坦然说出自己的本心。他敬重她的身世、敬佩她的风骨,感念她的恩情,却唯独无法回应这份爱慕。
玲珑久久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那份悄悄滋生的欢喜,如同被风沙拂过的萤火,明明灭灭,终究要归于沉寂。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眼底的羞怯与慌乱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洒脱坚韧的大漠少女,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淡淡的怅然。
她扯出一抹爽朗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将军不必多虑。”
“我出身将门,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情意。我喜欢你是一回事,知晓你心有所属,便是另一回事。”
“我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让这份心意,扰了将军的心绪。”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夜畅身上,这一次,眼神依旧温和,却收回了那份越界的爱慕,回归到最初的敬佩与守护,“救你,护你,起初是出于道义,如今……也算一场缘分。我会继续照料你,直到你伤势痊愈,平安走出这片荒谷,回到你想去的人身边。”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到门口,倚着门框望向屋外连绵的沙丘。
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
屋内,夜畅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份悄然萌发的倾慕,从此会被好好收在心底。
石屋依旧相伴,照料依旧细致,眼神依旧温和。只是那层朦胧的情愫被挑明之后,彼此都守住了分寸。
玲珑依旧会每日为他熬药、试温、挡去外界的危险,只是望向他的目光里,少了少女的羞怯与憧憬,多了一份坦荡的守护。
夜畅依旧感念她的恩情,待她如知己友人,心中除了愧疚,更多的是一份安心。
荒谷漫漫,风沙不止。
一人固守初心,遥遥牵挂远方挚爱;一人藏起心事,以友人身份,默默相守相伴。
有些心动,始于朝夕,止于分寸,相逢一场,便是圆满。